刘东旭温和地笑道：“我不要利息。程小姐别见外，我们早晚是一家人的，不用分得这么清楚。”
“一家人？”程洁滢眨了眨眼睛，乌黑又纤长的睫毛掠过一丝不安，“嗯，是哦，我和轩会结婚的。”她心虚，即使自己跟轩结了婚，刘总投资的钱也是他刘东旭的钱，跟自己并没有关系，除非……
刘东旭叹了口气：“我那不争气的败家子啊……”他认真地盯住程洁滢的眼睛，“你到底看上了他什么？”
程洁滢被盯得心头一惊，茶水洒了一手。刘东旭迅速接过茶杯，抽出两张纸巾——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指腹有薄茧，擦得很轻。
程洁滢的心跳漏了一拍。
“哎哟，当心！有没有烫着？”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这么细嫩的手，烫到可不得了。”
程洁滢赶忙把手往回缩：“没事的，没烫到，真的，水已经凉了，您不用……”
她还没说完，刘东旭擒着她的右手，转身从旁边的抽屉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单手打开盒子，将一枚闪着金光的手镯戴在了程洁滢的手腕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让她无力招架，只呆呆地盯着手上的镯子，大脑几乎宕机：“您这是……？”
“送你的，戴在你手上，真好看。”他说的那么真诚，让人不能拒绝。
“不行，这太贵重了。”程洁滢想摘掉镯子还回去，却被刘东旭按住。
“别摘，只有你戴才最合适。它就是为你而买的，你看，里面还刻了你的名字。”刘东旭握着她的手，仔细打量着镯子，又抬起头端详她的脸：“程小姐，结婚跟谈恋爱不同，要找个知冷知热，会照顾自己的人，才能得到幸福。”
他终于肯放开她的手，继续说：“小轩这孩子，从小顽劣，不懂得怜香惜玉。你跟着他生了不少气，受了不少苦吧？”
程洁滢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个人真的好懂自己！从大学时候开始，刘世轩让她伤心难过了无数次，却从没有过丝毫歉意，也从没有像刘东旭这样温柔又体贴地对待过自己。
“你也知道，他跟那个肖敬然不清不楚的吧？”刘东旭捋了一下头发，“我跟外人没法说，他就是我们刘家的耻辱。放着你这么好的人不珍惜，去喜欢一个男的……”
“您……什么都知道？”程洁滢惊讶不已。
“当然。我自己的儿子，我能不了解吗？如果你真嫁给了他，就太委屈你了，以后恐怕没好日子过。他的心，不在你这儿……”
程洁滢垂下眼帘，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这是她最介意的，最不能接受的事实，从大学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肖敬然横亘在她和轩之间，是挥不去的心结。
“滢滢，何必呢？这么为难自己。”
滢滢？他居然叫自己滢滢？像一位认识了多年的挚友一样，句句话直戳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程洁滢眼里闪着泪光：“我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有，当然有！你这么优秀，值得更好的。”刘东旭把卡地亚手镯的盒子放到程洁滢的掌心，“别看小轩在外面风光，其实他没什么钱。他性情不定，一会儿想干这个，一会儿又想投资那个，这能赚到什么大钱？我想让他回玖日锻炼一下，以后成为我的接班人，你看他捅的娄子，差点把集团搞没了。”
“这也不能全怪他。轩还是有能力的。”
“你不用帮他说话。幸好我还有个小儿子，过两年就要大学毕业了。小杰比他哥强，到时让小儿子继承集团的工作，我还放心一些。”
程洁滢蹙了眉头：“别，您别对轩失去信心啊，他可以的。”
刘东旭见状，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我倒是对你挺有信心。你能力强，办事靠谱，我很欣赏你。如果未来我们可以携手同行……我相信，玖日一定会有大发展。”
“我？”程洁滢抬起头，迎向刘东旭炙热的目光，“我行吗？”
“你跟我结婚的话，玖日就是我们俩的。我年纪大了，精力有限，玖日若交给你打理，我放心。”刘东旭终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这好像是在表白，但更像在谈生意。
程洁滢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她终于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她支支吾吾地说：“不行……这……这算□□吧？”
刘东旭依旧微笑地看着她：“怎么会？我们有血缘关系吗？”
“没有。”
“我只是比你年长一些，怎么算□□？将来玖日都是你的。我年纪大，肯定走在你前面，到时候，我的这些财产都是你的。小轩那逆子，我不打算给他留下一丝一毫。”
听到这里，程洁滢脸色发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时，有人敲门。刘东旭喊了一句：“进来！”
于是，刘世轩出现在了这间办公室，并质问她：“你怎么在这儿？”那语气，那表情，跟刘东旭反差太大了。
程洁滢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个玩具竹蜻蜓，这是上次刘世轩陪他们母子俩去欢乐谷玩的时候送给儿子的玩具，她背着儿子自己私藏了起来。不是不想还给儿子，是舍不得。舍不得那个下午的阳光，舍不得过山车时他下意识护住她的手，舍不得落日里他笑着看向自己的那个瞬间。
那次说走就走的陪伴太美好了，让她想起了大学时光，让她在无数个寂静的夜晚反复回味，每次都不自觉地嘴角上扬，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如果男人也有白月光的话，刘世轩无疑是程洁滢心中的那道光，是她从大学起的执念，是她这么多年内心的不甘与伤痛。
程洁滢看看左手的卡地亚，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又看看右手的竹蜻蜓上，还沾了那天游乐园的棉花糖。
一边是荣华富贵，一边是初恋的美好，她要怎么选？她能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