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楼门，冷风呼地一下包裹全身，刘世轩不禁打了个寒颤，眼泪也在这寒风中凝固了，风干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电梯监控知道在那独处的一分多钟里，这个人有多崩溃。

他上了车，打着火，车里很快暖合起来。刘世轩想了想，决定又给肖敬然打了个视频。

此时，鹿特丹时间正是下午，肖敬然把手机立在桌子上，刘世轩看到他正在和同事一起包饺子。

“诶？你怎么又打过来了？”肖敬然掩饰不住脸上的笑容，“你那儿怎么这么黑？从我家出来了？”

“嗯，刚出来，在车里，准备回家。”刘世轩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哦，我们这边同事非说让我体验在外过年不孤单，都跟着我一起学包饺子呢。”有人扔了一把面粉过来，肖敬然的头发和脸都挂了一层白霜，他笑着朝那边说了两句刚学的荷兰语，刘世轩完全听不懂。

过了一会儿，肖敬然转过脸，把手上的饺子放在摄像头前：“给你看，我刚包的饺子，怎么样？好看吗？”

刘世轩强撑笑脸：“嗯，好看。建筑设计师的手捏饺子，大材小用了。”

肖敬然的脸凑过来：“你怎么了？声音有点儿不对。”

“没事儿，北京天儿冷，冻得有点儿流鼻涕。”

“哦，你注意点儿，可别感冒了。据说发烧就麻烦了，会当成疑似病例的。”

这时，张艺涵从门外走进来，端了一碗馅儿：“肖老师，我又调了一碗饺子馅儿，闻闻香不香？”

刘世轩睁大了眼睛：“是……是张艺涵吗？”

张艺涵凑过来：“诶？这是刘总吗？好久不见啊！”

肖敬然坦然地介绍说：“巧吧？我也没想到她会在这边，我们现在是一个项目组的。多亏她，我在这边才有个熟人。”

张艺涵：“刘总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肖老师的，他可是国宝级别人物。”

刘世轩瞬间拉下脸：“我要开车，先不说了。”他率先挂断了视频，一脚油门冲入了夜色中。

刘世轩有点像开斗气车，在空荡荡的大街上风驰电掣，只要前方有车他就要超过去，一边开，嘴里还一边嘀咕着：“怪不得不让我过去，原来是在那边已经有熟人了啊！他乡遇故知是吧？还一起包饺子，一个项目组，看把你俩给乐的。”

他学着张艺涵的语气，夹着嗓子说：“我会好好照顾肖老师的~用得着你照顾？没安好心吧？这项目不定是怎么回事儿呢，说不定是张艺涵做的什么局。”

过了一会儿，他又琢磨：“怪不得叔叔阿姨要说那些话，不会是然然在那边……已经跟张艺涵好上了吧？我去！真是一会儿盯不住都不行啊！真不让人省心。”

越想越气，刘世轩把油门踩得“轰轰”响，招来了一路的喇叭抗议声。

春天？春天还会来吗？他的然然都要跟别人跑了！

与此同时，刘东旭带着程洁滢和她的儿子Ryan在旧金山湾区的大别墅里准备过除夕。

刘世杰对此表示非常惊讶，他爹怎么带了个那么年轻的阿姨过来，同时还带了个……新儿子？他不能理解，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爸，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儿吗？”

“我女朋友，和她儿子。”

“跟你有血缘关系吗？”

“没有。”

刘世杰长出了一口气：“那还好。你记住，这个家只有你、我和我哥仨人，不能再有别人了。”

刘东旭笑：“知道，小小年纪，你还管起爸爸来了。”

“什么小小年纪？我都二十了！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很多事情，我比你想得明白。”刘世杰理直气壮。

“好，好，我们小杰长大了。”

“这个阿姨……是暂时的吧？不会结婚吧？”

刘东旭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别再说了，怕房间隔音不好被程洁滢听了去。

刘世杰突然想到：“我哥呢？怎么没一起来？”

刘东旭一脸不高兴，抱怨道：“他不来，说是要留下处理公司的事。”

刘世杰一拍手 ，伸出一个大拇指：“不愧是我哥，有责任感，有担当！你们都像逃兵一样，只有我哥，是真爷们儿！”

刘东旭一脸不屑，却掩饰不住心中的骄傲，嘴角微扬，还要抱怨：“你是没见着他指着我鼻子骂。你这就是盲目崇拜。”

“就你找这小女友，我都想指着你鼻子骂。”

“嘿，你个臭小子，别忘了谁给你出的学费，谁好吃好喝拿钱供着你。”

虽说是一家团聚的春节，但毕竟不是真的一家人，不免过得有些别扭。程洁滢努力营造气氛，还给刘世杰和Ryan都发了红包。但小杰心里不高兴，连句谢谢也没说。程洁滢也有一种寄人篱下，预备后妈当得不成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