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回到住所，肖敬然拿起手机，又放下。

北京是凌晨，他应该睡了。

而且——我们是什么关系？既然已经分手，解释这些，有意义吗？

也许，冷静一段时间，对谁都好。

这一晚，刘世轩、肖敬然、丹，三个人谁都睡不着，他们在琢磨各自的心事，困在各自的情感里挣扎。

肖敬然难得过了个清净的周末，丹没有再联系他。

到了周一，肖敬然再进项目组的时候，觉得有点异样，组里的人都看着他笑，有的同事还过来跟他打招呼，说恭喜。肖敬然一头雾水。

午休时，张艺涵跟他一起吃饭，神秘兮兮地问道：“肖老师，你……跟丹在一起了？”

肖敬然的三明治差点呛着，咳嗽了两下，小声说：“没有。你从哪儿听来的？”

“咱们项目组都传遍了。那个小助理赛琳娜，周五晚上跟她男朋友正好去餐馆约会，他们吃完刚要走的时候，看见你和丹坐在窗口的位置，丹给送了你一大束白色郁金香，跟你表白，然后你接过花同意在一起了，后来他还跑过去亲你来着。赛琳娜偷偷拍了好几张照片发给我们看。大家都很兴奋，恭喜你俩在一起。”

张艺涵打开手机给他看照片。

肖敬然整个人都懵了：“可我没答应他……”

“我还奇怪，你真的放下轩总了？开始接受新感情了？”张艺涵眯起眼睛，像要看穿他的心。

“我……”肖敬然不想说出自己对轩的念念不忘，所以转移话题，“跟这些没关系，我只是觉得丹不合适，他年纪太小了。这个小孩儿人不错，单纯可爱，帅气阳光，但他不适合我。我对他除了同事、朋友，没有其它感情。”

张艺涵放下三明治：“这么说，现在属于谣言？误会？”

“当然！”肖敬然也没心情继续吃三明治了，“可是，我要怎么澄清呢？总不能一个人一个人去解释吧？而且，这样的话，丹会不会觉得很没面子……”

张艺涵想了想，点点头：“对啊，丹是彼得的外甥，那可是老板的亲戚啊。你要是得罪了他……不好吧……”张艺涵摇摇头：“肖老师，你现在处境不妙啊……毕竟彼得是投资人，你这次设计难度这么高，他要是一翻脸，直接坎预算……那你可有的改了，改完的方案肯定不如原来的好，会牺牲很多视觉效果吧……”

正在这时，丹一个闪现坐到了肖敬然对面，他居然留起了胡子！

张艺涵拿起三明治，说：“我吃完了，你们聊。”然后站起身，迅速离开。

丹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挑眉做了个诱惑的表情：“Ian，看我的胡子怎么样？有没有显得成熟一些？”

肖敬然不禁被他逗笑了：“小小年纪，留什么胡子？”

“可以显得成熟，更配你啊。”

“成熟是装不了的，要有人生经历。你应该享受青春，干嘛早早装着少年老成？”

“那我就想跟你经历人生，走向成熟。”他调皮可爱地看着肖敬然。

肖敬然笑着叹了口气，拿这个小朋友没办法：“丹，你知不知道，那天我们在餐厅被同事拍到了，现在咱们项目组都以为咱俩在一起了。你觉得要不要澄清一下？”

丹的眼睛一亮：“真的？！在哪儿可以看到那些照片？我想保存下来！”

肖敬然也调皮地翻了个白眼，摇摇头：“重点在这里吗？重点是要跟大家澄清一下。”

丹的眼珠骨碌一转：“Ian，我觉得你虽然拒绝了我，但不妨碍我继续追求你。我们早晚会在一起的，不用管别人怎么想。”

肖敬然心想，你这小子倒真不内耗，他试图劝道：“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只是把你当作同事、朋友……”

“那就行，我们就从同事、朋友做起，我觉得挺好的。”

丹的真诚让肖敬然没法拒绝。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团队进入了紧锣密鼓的方案落地过程。要把设想的建筑由内到外进行详细的设计规划，包括外部装修、内部装修、如何走水电、如何布局电梯，以及一些列更详细的结构。

在这期间，设计师需要与各部门进行对接，共同商讨可行性，同时也免不了与其他部门产生一些意见分歧，甚至小摩擦。

这个时候，一些不满肖敬然的人会臆想并传播风言风语。他们咬定肖敬然勾引彼得的外甥丹，两人成为了情侣，所以在设计上他可以为所欲为，不顾他人感受，做一些成本高又不实用的设计。而彼得因为这层关系便会事事依着他胡来，即使超预算也会支持。

团队里不断传出肖敬然是因为裙带关系才进了这个项目组，并不是靠真本事。他们用肖敬然听不懂的荷兰语，在他背后指指点点，虽然听不懂，但他也能猜出大概意思。

肖敬然甚至会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每次都是靠别人？研究生毕业时靠父亲进入北京设计院；后来靠刘世轩得到了玖月大厦的项目；现在是因为丹才……

人在异国他乡，本来就会变得精神敏感又脆弱，一向要强的肖敬然开始自我怀疑，甚至否定自己。是不是自己设计的东西真的不行？有时候越想做好一件事，却越会适得其反。

正在肖敬然不断内耗的时候，彼得找他去办公室谈话。

“该来的还是来了，老板不会要求自己重新改方案吧？难道他也看不顺眼自己的设计了？”肖敬然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办公室。

“嘿，Ian，最近怎么样？感觉你瘦了，是不是不习惯这里的餐食？”彼得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肖敬然勉强露出笑容：“谢谢关心，我习惯这里的饮食，很好，不用担心我。”

“那就好。”彼得马上说到了正题，“最近听到了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说。我想跟当事人了解一下情况，如果你觉得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你和丹……是在恋爱吗？”他胡乱在空中摆了两下手，来表达自己的尴尬：“不好意思，这是你们的私事，我本不该问的。如果你不方便，也可以不说。”

“哦，没关系，很感谢您的关心。”肖敬然文雅又有礼，“我和丹关系很好，他是我得力的工作伙伴和生活中的好朋友。但我们不是情侣关系。”

彼得一抬眉毛，露出了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哦，这很好。”他搔搔脑袋，有点支吾地说：“我……就是听说，我那个恋爱脑的外甥用白色郁金香跟你表白了？我理解的是……你没接受，对吗？”

肖敬然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是的。”

“这就对了。”彼得一摊手，“那些同事们就爱在背后编一些抓马情节造谣，我本来就觉得奇怪，不相信，所以才来跟你求证。果然是这样，让你受委屈了。”

肖敬然不说话。

“你为什么不澄清呢？”彼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