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疫情的原因,进出口业务受到了严重的阻碍。原因之一是航线大量减少甚至取消;原因之二是由于运输受到阻碍,运输成本大大增加,导致进口原料价格疯涨;原因之三是往来货物经常查验出携带新冠病毒,使用更不安全。
对于很多关键原料一直使用进口品牌的国产化妆品厂来说,这无疑是灭顶之灾,就好像“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样。一个产品中,一般会包含数十种原料,只要缺一种,就无法正常生产。绝大多数生产厂家都像热锅上的蚂蚁,惶恐不安。
与此同时,李欣悦所在的药监局出台了新政策——每种原料都需要跟药监局报送,生成一个报送文件和独有的报送码。即使不同厂家的相同产品,报送码也不同。任何一款化妆品成品在备案时都需要有每种原料的报送码,之后也不能更改,一旦更改,需要重新备案。
无论对于生产商还是原料商,这都是一个庞大的工程,这也意味着,现如今生产商用哪个品牌的原料备案,之后换品牌的可能性就会很小。对于原料商来说,此刻就是疯狂瓜分市场的最佳时机。
刘世轩把大部分精力放在煊燃和煊腾上,他带领所有销售给每个客户做进口原料国产替换计划,宣传煊腾原料的品质、性价比优势,制定切实可行的替换方案。
这一步对于大多数客户来说像是及时雨,本来停产的品类,有了性价比更高的替代原料,便可以重新生产了。产品备案时,客户自然也就采用了煊腾的报送码。在这次抢占市场大战中,煊燃依靠煊腾的支持赢了个盆满钵满。
刘世轩完全顾不上肖敬然了,他甚至吃住都在公司,回家躺床上睡一觉都属于奢侈。每次夜深人静时,刘世轩总想起上次的视频通话中,那个帅气的大男孩说肖敬然同意和他交往了,心里就像翻江倒海,难受得快要吐了。
既然肖敬然在鹿特丹有了新的感情,自己也就不必打扰了。更何况,现在疫情那么严重,北京到荷兰的航班几乎全线停运,想去找肖敬然见面简直比登天还难。两个人被裹挟在时代的洪流中,隔着半个地球的距离,他去不了鹿特丹,他也回不了北京。
正在刘世轩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手机响了,居然是肖敬然家的座机打来的。
是肖敬然的妈妈,支支吾吾很不好意思的语气:“小轩,阿姨知道你很忙,但是我们是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想问问你……“
“什么事?您尽管说。”
“你叔叔他……发烧了。我特别担心他是不是……中招了?”肖妈带着点哭腔,“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我怕送他去医院会被拉走隔离,我也成了密接……还要调查我们的活动轨迹……可是……我们也没去什么地方啊……”
刘世轩眉头一下皱起来:“您先别着急,叔叔发烧也不一定就是感染新冠了,有可能是普通感冒。他现在什么症状?烧多少度?”
“就是发烧,咳嗽,流鼻涕,没力气,不爱吃东西……体温……38度吧。你说要不送医院,万一要是……我怕他撑不过去……”
刘世轩想了一下:“您在家等我,我一会儿就到。”
“别,小轩,你别过来。你要是来了,也成密接了。我就是打电话想跟你讨讨主意,问问你,我们去医院还是不去医院……”
“您等我吧。”
肖妈话没说完,电话就断了。
果然,没一会儿,刘世轩便戴着口罩来了。
肖妈直把他往门外推:“你别来,万一传染你……”
刘世轩不由分说进了屋,他仔细检查了肖爸的情况,看他比较虚弱。
“叔叔有没有什么慢性病?吃什么药了吗?”
“他还好,没有慢性病,平时身体还行。家里也没什么药。”
“阿姨,我建议还是去医院看看。现在发烧有专门的发热门诊,去了先验核酸,如果核酸阴性,该怎么看就怎么看,您不用担心。但是患者和家属需要在医院等核酸结果,大概要等6小时不能离开。”
肖妈吓得不轻:“啊?这么长时间?那老肖不是更难受了?我也得去守这么久?”她想了想,转身回屋:“我赶紧收拾点东西,得带上一些生活用品。”
“阿姨,您别去了,在家等着吧,我带叔叔去就行了。”
“不行,我算密接,如果老肖真是阳性,我自愿去隔离,不能给别人带来风险。”
“好,您收拾好东西咱们就走。”
肖爸一点精神都没有,躺在床上动不了。
刘世轩轻轻拉他起来:“叔叔,您能动吗?趴在我身上,我背您去医院。”他背起肖爸往门外走,肖妈拿着东西紧随其后。
三人坐电梯下楼,刘世轩的车就停在楼门口,上了车,直奔附近的医院。
发热门诊流程果然如刘世轩所说,要先验核酸,于是三人都验了。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不过医院服务非常好,先在等候区给肖爸安排了病床躺着休息,并且输上液。这样,肖爸的情况便慢慢有所好转。
出来进去的医生和护士都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还时常跟肖妈夸赞,说还是得有儿子,真孝顺,家里有什么事儿就得自家儿子帮得上。
肖妈惭愧地说:“我儿子在国外,回不来,这是……我儿子的好朋友。”
护士很惊讶:“那得是多深的友情啊!冒着密接的危险背老爷子来医院,儿媳妇儿都做不到。医院里看得最清楚的就是人情冷暖,为了怕传染,一般人都躲得远远的,这么好的朋友太难得了,您高低得认个干儿子。”
肖妈笑笑,又看看刘世轩,没说话。
在这段期间,肖妈和刘世轩聊了很多。
他们聊的最多的还是肖敬然。
“叔叔发烧的事,然然知道了吗?”刘世轩其实很想知道肖敬然的近况,所以故意这么问。
“他还不知道,没敢跟他说。然然现在离得那么远,回也回不来,让他知道不是干着急吗。”
刘世轩点点头:“也是,以后您和叔叔要是有什么事,就找我,不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