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敬然沉默了一下回答：“因为真正的朋友不适合做同事。”

康莱听了，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记者继续追问：“那您的意思是……您跟何院不是朋友？关系不好？”

康莱故意把他们打发走：“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些话要说，先不接受采访了。大家可以先采访一下其他嘉宾。”

他把肖敬然拉到一处角落，小声说：“肖工，我邀请高远和他夫人了，他答应会来，但现在还没到。”

正说着，记者们“呼啦”一下都奔向门口，将进门处围了个水泄不通。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一片骚动中听见记者们在问：“高书记跟康院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高书记今天还带高夫人来了？可见很重视这次活动。”

……

康莱小声说：“高远他们……来了？”

肖敬然眯起眼睛盯着远处的大门：“来了。”

他看着两个盛装打扮的人由远及近慢慢朝自己走来。肖敬然渐渐看清了他们的轮廓、样貌……

高远比六年前主持DA运动场馆时显得老了许多，鬓间白发更为明显。他旁边的高夫人……身形婀娜，气质高贵，显得比高远年轻不少。待她越走越近……肖敬然越看越眼熟……

“康院！肖工！好久不见啊！”高远热情地伸出手，与二人分别握手。

高夫人露出了一抹笑容，也伸出手来：“康院，恭喜贺喜！”

她转向肖敬然，伸出手道：“肖工？久闻大名，幸会。”

肖敬然轻轻与她握了一下手，看到她的笑容，听到她说话，大脑迅速搜寻前四十年的回忆——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到底是谁？

康院很是仗义，热情引荐：“高夫人，您应该听说过肖敬然肖工吧？他可是至今为止，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建筑设计师。人品、设计，都没得说。您以后要是有什么好的机会，一定交给他试试，绝对给您惊喜。”

高夫人抬起头，用鼻孔看着肖敬然，一副傲慢的神情：“哦？你有这么厉害呢？”她上下打量着肖敬然，不屑地歪嘴笑了一下，“嗯，倒是个帅哥呢。”

肖敬然听到这句话，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久远的声音：“诶，小帅哥，你是小轩的朋友？”是一样的声音，也是一样傲慢的眼神！肖敬然惊得瞳孔地震，是她？是她！

他眼见着高远夫妇从自己面前离开，转身去和其他嘉宾打招呼了。但肖敬然的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他站在那里，半张着嘴，目光一直盯着高夫人的背影，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时光流转，仿佛带他回到了二十年前。

接下来的宴会，肖敬然都魂不守舍，像个行尸走肉一样。

席间，他去了趟卫生间。通往卫生间，有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音乐传来宴会的音乐声。嘉宾们都在会场参与活动，卫生间几乎没人。肖敬然走出来的时候，在那狭长的走廊中，遇到了高夫人。

“肖敬然，好久不见啊。”

“你是，高洁，高夫人吧？”

高夫人一愣：“你还认得出我！确实厉害。”

“我真没想到，你抛弃了小杰，当上了高夫人。”

“我本不想跟你见面，没想到还是在这儿遇见了。”高夫人垂下眼睑，叹了口气，“过去的事我不想提了，希望你也不要提。”

肖敬然蹙了眉：“你不想提？可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为什么要针对刘世轩？”

“肖大设计师，你不要信口胡言。我做什么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撞了肖敬然一下，往卫生间方向走去。

“你不想知道你儿子刘世杰现在怎么样了吗？”肖敬然冲着她的背影说道。

果然，高夫人停下了脚步，顿了顿，转过身走回来，指着肖敬然的鼻尖威胁道：“你要是敢把过去的事说出去半个字，信不信我让你在北京设计圈待不下去！”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向卫生间。高跟鞋敲在地板上，一声比一声急。

肖敬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走廊里只剩下远处宴会传来的音乐声和欢笑声。

他慢慢掏出手机，给刘世轩发了一条消息：“我见到高夫人了。你猜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