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地后退一小步,迦勒表示自己只是来查资料的,且强制休假并未结束,至少一个月内是不可能去费伦了,更不可能把自己的盖尔带来给女术士们‘非礼’。
“那太可惜了……”伊莲上校一脸失望,双手却没有耽搁时间地,掐出了数个施法手势。
混沌魔力的波澜以她为中心被唤醒,那挂满了房间墙壁,形似灯泡的炼金大脑们也一盏一盏地被缓缓点亮。
迦勒看着四周墙上那逐渐亮起的炼金大脑,不由得内心暗暗感叹,不论看多少次,他都不懂得这些炼金大脑的原理为何。
只知道它是席儿·德·坦沙维耶女士,这位千年老不死术士的毕生之作,昆特大陆全境的魔力环境测算、术法研究所里未完成的所有法术模型、持续性法术的维持、历史补全计划的进行等等,都是靠着这些炼金大脑来维系的。
而如今自己需要动用的,不过是炼金大脑最浅层的计算能力,帮自己去分析和推理历史上的所有已知线索。
“你需要查什么?”保持着施法状态的伊莲双眼散发着紫色的微光。
迦勒简述了一遍有关无名猎魔人出现及后续分析调查的二三事。
“这事我知道,我以为只是认知屏障一类的法术,没想到是完全陌生的猎魔人。”伊莲闻言皱眉,双手却继续在空气中书写下晦涩的咒文,把迦勒描述出来的所有线索,都以魔力的语言编进炼金大脑的分析逻辑里。
计算开始了,灯泡一般的炼金大脑们忽明忽暗,或闪烁或长明,最后一个让迦勒感到陌生的名字,被常亮的‘灯泡’们给提取了出来。
“维克多·舒斯基?这是什么人?”迦勒感到奇怪地盯着灯泡们组成的单词,他不明白,他只是想算算看无名兄弟和魔鬼之间有无联系,以及结合来自费伦的新情报后,昆特大陆历史上是否到访过墨菲斯托的可能性,结果却算出来这么一个陌生名字。
他以为最后的结果,会是历史上某个猎魔人兄弟的名字。
“维克多?怎么是他?”伊莲上校也很惊讶,显然比起一无所知的迦勒,她认识这位维克多·舒斯基先生是谁。
“你认识他?”迦勒敏锐地察觉到了女术士语气里的熟络,当场追问说。
“对,那是一百八十多年前的事了,”伊莲上校飞快介绍着自己认识的维克多,“维克多·舒斯基,华堡人,自称自己的职业是奇唤士,而不是法师或者术士。”
“奇唤士?真的吗?”迦勒更诧异了,在他的理解里不论是术士还是法师,都非常自豪于自己的职业,而不是编造一个新名词。
“对的,奇唤士,但我们术士群体还是习惯性地根据性别叫他法师。”伊莲同样不理解地摇摇头,在那个年代,术士、法师、巫师这些词就像普通大学里的‘教授’和‘博士’,是社会地位与个人实力的象征。
不入流的乡村巫医给自己的脸上贴金,也会自称为是巫师,再去行医或者行骗,用奇唤士这种新造词,根本不符合正常人的逻辑。
“你有更多他的资料吗?尸体埋在哪里?他的实验室或者居所还有残留吗?”迦勒没有询问奇唤士维克多是否还活着,施法者的实力与年龄挂钩,活的越长越强大。
现今蓝山国里高阶施法者的圈子并不大,还以女术士居多,他可不认识现在有哪个高阶男法师叫维克多·舒斯基的。
“尸体情况我不清楚,最后接手了他家族宅邸的人是薇歌女士,我先把舒斯基的基础资料调给你,我再帮你去问问薇歌女士。”伊莲回答。
“好,”迦勒没有异议,原地等待片刻后,眼前就被具象出了一本飘浮在半空中的幻术书籍,封面写着《维克多·舒斯基》。
他翻开幻术书的封面,仔细阅读了起来:
[维克多·舒斯基,华堡人,家族祖上为泰莫利亚行省的军事小贵族,后因第二次怪物潮战争影响而丢失家族领地,其后家族先祖辗转多地经商,于祖父一代搬到华堡定居,名下有商铺若干,经营产业为……]
[少年时因为意外杀人,而不得不离开华堡躲罪;此后不久,父母因感情破裂而离婚,母亲移居家乡科德温,其长姐跟随父亲在华堡学习经商……]
[独自旅居的早期经常接受母亲的资金接济,与父亲似乎感情不合,全无资金和书信来往……,约20岁时在法师圈子里小有名气,因其从未就读任何一所魔法学院,就能施放念动力和心灵类的高深法术,一度被评价为班阿德遗落的天才……]
[……在离家约十五年后,其父意外身亡,随即回华堡参加葬礼,此时他的施法天赋已经完全展现,有多位术士曾目击他操控并驱使迪精、乌皮尔等灵体类怪物,心灵魔法亦能在言语之间蛊惑人心……]
迦勒的目光看到这里,顿时就停了下来,重复地扫视‘’‘言语之间蛊惑人心’这半句话。
[炼金大脑根据历史上的所有信息,和我的情报方向,推测出这个的结果,是因为这一句吗?]猎魔人心中暗暗想着,就又翻开了下一页,准备继续阅读奇唤士维克多的生平。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位年轻‘法术’天才的资料很快就戛然而止了。
[其父下葬后不久,维克多就周旋于华堡当地不同势力之间,疑似怀疑其父的死因并非意外,在他的调查工作进展不久后,他就发疯了。]
幻术书里的内容就纪录到这,其后只有厚厚的白页,被更深一层的法术封禁所遮蔽,让人无法窥视。
“发疯……”迦勒手指轻抚着这个单词,眉头紧锁,嘴里小声呢喃着,“为什么调查死因会发疯?为什么还要再加一层锁?”
“怎么了?”一旁的伊莲上校奇怪地探过头来,她刚才忙着联系薇歌女士,并没有同迦勒一起观看资料。
“还有一道锁,”迦勒把手里炼金大脑具象出来的幻术书递给伊莲上校,并翻开到了有文字的最后一页。
“怎么还有一道魔法封禁?”女术士接过书,发现自己翻不开下一页后,也奇怪地小声嘀咕起来,二人现在正身处于炼金大脑的内部,还都是高权限者,不至于调动不了保密资料库里的信息。
“因为我设置了第二道锁,”一道立体的魔法投影适时亮起,出现在了一猎一术的不远处。
那是一位穿着家居长袍的女性施法者,她慵懒地靠在家里的沙发上,通过远程幻术终端,与一猎一术对话着。
“你好,薇歌女士,”迦勒看清投影的面部后,主动与对方打着招呼。
薇歌家族是老牌的施法者家族,是昆特大陆上第一批施法者的亲族后代,祖辈曾经为尼弗迦德帝国的大贵族,擅长幻术及心灵魔法。
据说其家族里的某位叫芙琳吉拉的女术士,曾经与猎魔人杰洛特有过感情纠纷。不过迦勒和伊莲所熟悉的这位薇歌,叫做维奥拉,目前约三百多岁,也是高阶术法会的一员。
“你好呀迦勒,还有伊莲,”维奥拉·薇歌回了一个简单的点头,就继续说起了正事。“维克多他虽然没有受过正式的魔法教育,但他与我也算相识,留有几分情面……”
相识?有几分情面?是男宠吧!
迦勒和伊莲几乎同时在心里补充说,施法者的年龄和实力成正比,强大的施法者养一些年轻人,即当学徒也当x伴侣在早些年是非常自然的一件事。
不过一猎一术的内心补充并没有打断薇歌女士的话语,只听后者继续柔声说道:“……当他调查完其父真正的死因,并决定离开华堡时,他找到了我,想要我帮他一个忙,和处理一些事,代价是他家族在华堡的所有产业都赠予我。”
“所有产业?”迦勒插嘴疑问,他刚才翻看维克多的资料时,看到过老舒斯基去世后,家族里的大部分资产都给了长女,也就是维克多的姐姐继承,他本人只获得了可怜的些许金钱,应该无权处理所有产业。
“对,这份产业的转让和赠予,在签合同的时候那个小姑娘也在场。”薇歌女士继续说,“根据他当时的说法,他似乎想要去处理些什么事,从此远离华堡,也因为放不下亲姐,想要送姐姐到我的手边生活。”
“他还要我给他长姐配一瓶对身体无害的永久性避孕药,希望她一辈子做个幸福的单身主义者。”
“啊?后来呢?”迦勒追问说,“他和他的长姐都怎么样了?”
“嗯……”薇歌女士沉吟了片刻,开口:“他姐姐后半生过的很幸福,产业虽然都赠予了我,但她手里还有着大量现金,一直活到了七十多岁自然死去后还剩下不少,并且终其一生都没有过子嗣。”
“至于他,他抛下长姐独自离开后,就销声匿迹了好多年,直到四年后他再来见我,说自己这些年杀了不少人,大约有三百多个吧,其中有66个是有名有姓的施法者。
这些针对施法者的谋杀,你们应该有所耳闻。”
迦勒与伊莲对视一眼,同时点头,针对施法者的密集谋杀案,很多档案都是有历史纪录的,他们当然知情,只是没想到这起历史悬案的幕后真凶是这个维克多·舒斯基。
“那他为什么杀这些人?找寻你是为了寻求庇护吗?”迦勒询问。
“我刚开始也以为他是为了寻求庇护,”薇歌用手掌托着自己的下巴,显然是陷入了回忆里,“结果他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比如,‘我的缺陷是傲慢,幸好是傲慢’、‘奇唤士不止我一个人,我的父亲是,我的先祖也是,还有其他人,我杀的那些人’、‘别杀了我,封印我,杀了我会更麻烦的。’”
“当时被害巫师们的亲友已经快查到真凶是他了,我不想惹麻烦的庇护他,而他又求着我封印他,于是我就~~”薇歌女士比了一个无奈的手势,同时指了指迦勒手里的幻术书。
“我用了一本幻术书来装载他,不是你手里这种用来看资料的幻觉,它是真实存在的一本书,里面有着一个我制造的小型半位面,打开那个半位面入口的手法是……”
迦勒随即看见自己手里的书籍,自动地又翻了一页,一个魔法手势和一句咒语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伊莲也想要观看,刚凑到猎魔人身边想要探头,却只看见一张白纸。
“伊莲,你不行,”魔法投影那一头的薇歌女士摇摇头,“维克多说,如果未来有谁想要找他,只能是一个有着猫一样眼睛的男人,其他人都不行。”
“我当时觉得他说的应该是麦锡,但他当时也没明说是猎魔人,但现在我觉得他说的应该是迦勒。”
“我?为什么?”迦勒疑惑,“这个维克多·舒斯基想自我封印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吧?虽然猫瞳的确是猎魔人的种族特征,但当年也只有麦锡一位猎魔人存世……”
“我不知道,”薇歌女士摇头,“我只是履行当年约定的最后一条内容,这一点上我一向守信。”
“好吧…”伊莲上校失望地收回自己的眼神,她是有一点好奇心,但不至于抓着不放。
“那本封印了维克多的书又在哪?”迦勒认真记忆下开启书中世界的钥匙,决定等一会就去使用这本书。
“就在索登山基地里,”薇歌女士说,“保险库编号b-104,你最好在封闭房间里再进去。”
“好。”迦勒合上手里的资料书,把它还给了炼金大脑,最后看向伊莲上校,“麻烦带我去b级保险库。”
………………………
当迦勒在查阅资料的时候,星露谷农场内的无名猎魔人和阿斯代伦也差不多起床了。
精灵一早就换上了适合活动与潜行的装扮,把枪、弩、匕首等武器都整整齐齐地挂在了腰带上,一副随时准备出战的模样。
而当阿斯代伦热火朝天的‘备战’时,在独立小屋里洗漱完毕的无名猎魔人,也收拾好了行装,出门骑上了蘑菇马,手持着鱼竿出门了。
他决定听从迦勒前一天的建议,去农场南边的森林里逛逛,顺便去湖泊里钓鱼,如果有鱼获,他就能正大光明的带着鱼找迦勒蹭饭,尽管只有一餐,无名猎魔人就已经对迦勒的厨艺上瘾了。
“哒哒哒……”马蹄轻快地踩过农场内的石头小路,扛着鱼竿的无名猎魔人晒着太阳,迎着微风,姿态放松地握着缰绳,任由蘑菇带着自己前进。
而在他身后约几十米处,一团毛茸茸的白色卷毛蝙蝠,正扑腾着翅膀,偷偷摸摸地跟随着,同时嘴里还叼着挂绳,挂绳的另一头系着一个红黑相间的刺猬伴偶。
无名猎魔人路过农田,某白色大蝠就躲在玉米叶子的背后,一双大耳朵机敏地竖起,生怕跟丢了对方。
无名猎魔人骑马路过畜棚,某白色大蝠就躲在鸵鸟的羽毛里,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红色双眼。
而当无名猎魔人踏出农场小路,终于往南边森林策马狂奔时,某白色大蝠也在树丛间悄声无息的振翅飞舞,完美隐匿着自己的踪迹。
直到对跟踪无知无觉的无名猎魔人在森林湖泊边停下脚步,从马背上下来,拿着鱼竿、鱼饵等道具,在湖畔边找了个风景宜人又能遮阳的地方坐下。
阿斯代蝠也顺势找了个不近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安静观察着无名之辈。
不得不说他找的观察位真不错,落脚的这棵大树上,似乎是有一个人工鸟窝,不仅有着平台可以歇脚,头顶上还有着屋檐一样的遮阳装置,大小正好够阿斯代蝠如今的体型坐在其中。
[他不可能一天只钓鱼的,让我看看他会做些什么!]阿斯代伦在内心对着扎格肯定道,迦勒早上才刚出门,他就学着情人以往的样子,拿上葡萄酒和纤维条举行了一次成功的神谕仪式,如今正好和扎格组成跟踪小队。
〔但我觉得你把我挂这么高有点危险,〕被挂在另一棵大树枝头的小刺猬,有些担忧地说。
〔我现在仅能小范围移动,如果被他发现了,可能来不及逃。〕
[你不是可以用无形者能力覆盖自己吗?]阿斯代蝠不解。
〔和迦勒在一起可以,和你不行。〕扎格无奈解释,费伦之行自己虽然恢复了一部分实力,却依旧距离全盛状态遥遥无期,回来昆特大陆后,只有与自家选民在一起并建立链接时,才有些许自由行动的能力,和阿斯代伦建立的神谕链接则办不到同样的效果。
[那就假装自己是个普通玩偶!]阿斯代蝠沉思几秒,认真提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