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代伦身为同行者，看见情人天天都看报告，也很好奇其中内容。

而幸运的是……，如果某些信息没有被标注为高保密，天管局并不禁止迦勒口述给随行队伍成员听。

所以迦勒在简单回忆后，便与情人说:

“昨天昆特大陆上共被检测到42起天球交汇事件。

这42起皆为瞬闪事件，其中14起为‘瞬闪消失’，即本大陆的人员或物品，穿越到了其他世界里。

但昨天比较幸运，经过调查，仅有一条工作狗疑似在xx城郊区的瞬闪地点消失，其余消失地点都在野外，消失的应该只是些杂物。”

“剩下的28起瞬闪事件中，有12起事件‘无事发生’，后续的调查小组正在调查它们是否为特殊级入侵，正在展开全面消杀工作。

剩下的16起事件均为明确的异种生物入侵，共发生了15场战斗，坐标分别在xxx行省、xx行省、xxx自治区、xxx………，我方出现轻重伤员共156人，死者共21人……”

“最后一起事件没有发生战斗的原因，是因为那个异生物才刚穿越过来，似乎无法适应本土的空气环境。

当负责其的猎魔人兄弟赶到时，这异种生物就已经死亡了，目前有专业的后勤组处理其尸体，鉴定其大概率是死于氧气中毒，或者阳光过敏……”

迦勒背书一般地背着报告内容，他最关注的是全大陆的天球交汇事件，复述的第一部分内容自然也是关于天球交汇事件的。而猎魔人第二关注的事件……当然还本土那源源不断滋生的怪物。

“……昨天共有3567起怪物目击事件，比群岛事件之前翻了9.6倍，大部分目击事件地点发生在魔稳锚较为稀疏的乡镇边缘区域，由专门的护林员或者巡逻士兵发现。”

“它们几乎都被妥善处理了，普通平民只要不单独离开市区或者乡镇中心，都比较安全，如果有持枪，还能更安全点。”

“几大无人区外围的防御性军事基地，昨日共阻止了78起怪物群体外溢事件。

大部分外溢事件发生在新成立的群岛军区，史派克鲁格岛上新滋生的怪物每天都不太安分，但军区的轮休轮岗和弹药补给都没太大压力，天管局说没有意外还能长期维持下去。”

“总之，天管局对昨天的局势总结是，不好不坏。

天球交汇和怪物滋生导致的死亡人数，没有超过普通车祸死亡人员数量，更没有超过医院里的自然死亡数量。”

“虽然没有遭遇新的异界智慧生物，但也没有新的稳定裂隙在大陆或近海展开……”

迦勒语气轻松地为情人做着总结，但表情却没有真的放松，因为猎魔人知道这种不好不坏的局面其实很脆弱，蓝山国自建国以来只能勉力维持现状，也最多做到维持现状。

天球交汇是不可控地，谁也不知道第二天在首都华堡的天上会不会突然间开启一个通往异界的稳定裂隙；更不知道农业中心的某种植大省会不会突然被传送来的海水倒灌，再导致下游决堤；一旦有一个事件没被控制住，那导致的伤亡人数就会倍式增长。

小刺猬是第一时间发现迦勒在忧虑的，不过猎魔人、高阶术法会，以及众多蓝山高层们，很难说没有谁是不在忧心忡忡的。

天球交汇带来的不确定性已经深深影响了这一批人的心理，只是身为任务领队的迦勒、又或者天管局的高层们，再或者是蓝山深层z府一员的高阶术士们等等。

这群人注定不能对外表现出惊慌、失措、焦虑等等不体面的情绪，也必须表现地游刃有余，加沉稳的模样去维系整个组织。

对此…，小刺猬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此界比较大的空间裂隙，比如宇宙中横跨几个星系的大裂隙，梅里泰莉女神都已经处理过了，但留给凡人们的细小裂隙依旧是巨大难题。

可惜我不是什么空间之神，对魔法也一窍不通，扎格边吃零食边想，他和梅女神的神权在生命领域有重叠，也是对凡人帮助最大的神权了。毕竟面对持续不断的灾难，第一要务先是活下去。

至于鲜血神权嘛……，扎格一想自己的‘大邪神’定位，就嗷地一声就把手中剩下的零食一口给吞了。

迦勒见到小刺猬伴偶手里空了，习惯性地为情神补上了一颗软糖，方便情神继续啃零食。

列车餐车的冰柜里没有预留冰激淋的存储空间，直到到达城市落脚点之前，恐怕都吃不到冰激淋了。

这样想着的猎魔人单手摸着刺猬伴偶的尖刺刺，嘴里不忘和阿斯代伦继续说着后续的报告内容。

什么海运航线、陆上交通、边境巡逻、无人区监管、jun工厂生产调度、南境状态、普及m兵训练……等等。

阿斯代伦一开始还有耐心听这些汇总信息，但十分钟后就如同听天书一般脑壳直痛。

“停！亲爱的～～我们还是看点报纸吧～”精灵打断了猎魔人那背书式汇报，并随意翻开了一份报纸，想要看看上面的内容。

为了不与社会脱节，全国各地的重要报纸也是会每天都汇总地为猎魔人送来一份的，只是这些报纸属于非必要的阅读，迦勒也不会全都看一遍。

但这些报纸对阿斯代伦来说可太重要了，除了打牌和学习语言，车上的生活其实非常无聊，精灵就需要这来自蓝山国各地的报纸来娱乐，并增加点与迦勒聊天时的可讨论话题。

“亲爱的，你看！这辆车好漂亮！”阿斯代伦指着一份报纸的广告版面，对着迦勒说。

猎魔人看了一眼那亮粉色还贴着人造钻的跑车，沉思了一会说:“你喜欢可以回去就提车，不过你上周和上上周看上的蓝色那辆和紫色那辆还要吗？

白百合街36号的车库好像只有两个车位。”

阿斯代伦沉默，他看着报纸上的新车，还有之前被刻意留下来的，正贴在床头的两张彩色广告纸，陷入了选择困难症。

精灵倒是不怎么纠结花费的问题，这与迦勒储蓄卡的厚度无关，单纯就是蓝山境内所有的民用炼金物品，都源于高端炼金物品和军用品的降档与量产生产线的普及。

而所有的高端炼金物品及军用品的研发者、制作者和产业所有者……，一般就是高阶术法会里的其中一位。

在阿斯代伦眼中，迦勒使用民用炼金物品和军用炼金物品是同一个‘领用’流程。

也难怪大渣猎自称除了昆特俱乐部的会员费、购买卡牌开销和日常生活，几乎找不到需要花钱的地方。

精灵又纠结了一会，最后忍痛放弃了上上周选定的紫色车，把床头的广告贴纸换为了新看上的粉车。并接着去看更多的广告页，提前采购和布置两人的新家。

迦勒没有干预阿斯代伦对白百合街36号的采购与布置计划。

毕竟理论上那栋屋子的拥有者是伊兹，而伊兹把它的钥匙交给了阿斯代伦。

但阿斯代伦却很喜欢拉着迦勒一起，从报纸的广告板块里挑选商品，这种一点点构筑新家的感觉让精灵很兴奋，以至于裁剪下来的广告页越来越厚，被迦勒统一收纳到了一本相册里。

等到购买欲得到满足，精灵这才去翻报纸的其他板块。

影视娱乐板块，放弃。阿斯代伦虽然对蓝山境内的魔法影像故事集（电影）有些兴趣，却对演员们的花边新闻不感兴趣。

体育板块，放弃。昆特大陆上的体育赛事与规则，来自费伦的精灵当然一窍不通。

时zhen板块……，阿斯代伦本想直接翻过去的，却没想到看见了一张有些熟悉的大脸。

“这是……？”精灵迟疑地朝着迦勒举起了手中的报纸，指着纸上印刷的头像迟疑地说。

迦勒抬眼，看到了爱尔德长者那张大脸……

沉默了片刻，猎魔人这才解释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曾经说过蓝山未来的蓝首会是一位吸血鬼。

伽蓝沙的爱尔德长者，人类目前最紧密的盟友。因为魔力双值均上升的原因，未来几十年的特殊时期里，他就是内定加比较稳定的下一任蓝首。”

“公开的选举季才开始，公众们现在才知道很正常。”

阿斯代伦茫然地眨了眨眼，反问道:“什么是选举季，这是什么规则？为什么已经定好了领导人却要搞一遍什么选举？为什么”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迦勒欲言又止，其实他也不清楚这套制度现在发展成什么样了，要知道最早的蓝山国可真是个草台班子啊……

猎魔人苦恼地挠了挠头，只好对情人从最开始的蓝山建国开始简述。

“……第三次怪潮战以后，全大陆的秩序、人口结构、生态环境、生产生活等等，都是濒临崩溃的，嗯这个是历史书里的内容，你应该读到过。”

迦勒指了指阿斯代伦带上列车的各类书籍，精灵情人在学习蓝山的语言和文字时当然需要些课外读物，而精灵本来就喜欢阅读。

“嗯嗯，”阿斯代伦点头，他确实是读到过第三次怪潮战结束后，到蓝山建国前，这段空窗期大陆上最重要的困境——人口不足。

不论是原本族群还算庞大的人类还是精灵、矮人等种族，还是数量本来就稀少的树精、侏儒、吸血鬼……，林林总总全体数十种族的总人口加起来，预估不到战前人口的十二分之一。

这种情况让幸存的各族各势力的领导者们想要组织人手去净化生存环境，重建农业和工业线都显得捉襟见肘。

“我也是听玛德琳说的，她说当时各个势力领袖、军阀头子和各种族的首领，在蓝山自卫军的牵头下，都有意向放下历史仇恨，毫无保留地携手合作发展。”

“但大家在选大首领方面有了分歧，首先是各势力并不服其他势力的候选者，其次是，就算各势力的首领们通过协商同意了固定人员，各自手下也不一定和自家首领是一条心的。”

迦勒面露无奈，他还记得玛德琳曾经锐评此事，说草台班子凝聚人心太难了，可要想分裂就太容易了。

“于是这样一套有些古老，但是在当时情况下，却特别有用且服众的全民投票选举制，顺理成章的运用上了。”

阿斯代伦面露出古怪的笑容，他还记得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就是迦勒偶尔会提到的，老猎魔人麦锡被术士们忽悠去签了‘卖身契’，紧接着当了八十年天天加班的蓝首。

迦勒被情人这古怪的笑容，看的有些紧张，当下就有些心虚地撇开视线，继续解释道:“但你也清楚全民投票是有点不靠谱，比如昆特大陆这名字，和如今都没有结果的星球命名。”

阿斯代伦:……

扎格:……

一神一精灵:(╯°□°）╯︵ ┻━┻你也知道一块大陆用昆特牌命名很不靠谱啊！！！

“但是这投票选举制度，先于麦锡任职蓝首之前，它也不好改嘛……”猎魔人顶着两情人古怪的眼神，尴尬地挠着头，继续补充说:

“所以后来……，嗯，我也是听高阶术法会那边的说辞，她们为了让选举制变得可控和稍微靠谱点，又补充了不少细枝末节的规则，这方面我就真不了解了……”

阿斯代伦揉着自己的眉心，他总算是粗浅理解了用意，因为全民投票制是初代蓝首执z权力的来源与根基，所以改不了。

即便是内定了一位吸血鬼长者做下一任蓝首，那这位吸血鬼长者也得抛头露脸地出来做演讲、做宣传、喊执政口号加普及zz主张。

总之，公开选举这表面功夫一定是得走一遍的。

“可万一，最后选票结果出来，爱尔德长者没被选中怎么办？”精灵只感觉这里面还是存在着漏洞。

猎魔人没有回答，其实他也不太清楚术士们会用什么手段参与选票结果。

但有一点，他还是能去猜测的，“如果爱尔德长者成了第二名，并且和第一名票数差距过大。

我觉得以术法会的作风，可能会强制要求各位高阶术士，命令其手下全产业链的员工及员工家属搞强制投票。”

阿斯代伦:……

扎格:……

精灵只觉得自己脑子也不够用了，如果一开始就可以强制投票了话，那为什么不选一个高阶术士当蓝首呢？

阿斯代伦当下就发问了，一双红色的眼眸好奇地盯着迦勒，开口:“亲爱的～～～，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不选一个施法者执政。”

迦勒沉默了许久，最后幽幽地开口:“因为施法者们通常懒得和傻子解释为什么……”

小刺猬扎格没忍住地噗呲一声笑了，因为从迦勒先前猜测术士们有可能采取的强制手法来看，术士们也许对未来特别有规划，但是平时的行事风格嘛，很强硬………

当然了，最令扎格开怀的是迦勒此时的表情。

曾经被当成是傻子，还被不止一次忽悠的猎魔人脸色特别难看。

迦勒偶尔挺讨厌术士们自作主张，或者被她们称为‘心照不宣的默契’的行动，比如术士们会默认某人是一只愚蠢的土拨鼠，只需要按照指令行事就好。

深吸了一口气，迦勒压下了自己的主观情绪，相对客观地与阿斯代伦解释道:“术士不公开执政的原因有很多，最早可以追溯到9世纪，人类的第一批施法者——纯白拉法德的身上，他拒绝了泰莫利亚的王冠，仅担任皇家顾问去摄政。”

“从此，术士担任皇家顾问一职便成为传统。

不过这个传统并不牢靠，中间的几百年暂时不讨论。

你的提问究其原因，主要是当时的民众普遍并不信任施法者能执政，还质疑其施法能力是智慧的诅咒。民众们宁愿选一个笨一点的领袖也不愿意为术士投出一票。”

阿斯代伦:所以……

扎格:麦锡早年的民间评价居然是……

阿斯代伦:笨一点吗……

迦勒看着两位情人的表情有些无奈又好笑，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麦锡做了几百年的老好人，会被大众评价为‘笨’。

“别憋着笑了，我们猎魔人的确是没术士那么聪明，”迦勒扶额，嘴里继续回答着问题，“自白霜的末法时代结束，魔力双值因为天球交汇而重新活跃，施法者及魔法又开始重新闪耀。

昆特大陆上陆陆续续地又出现了很多天才施法者。ta们各有成就，也不缺金钱与地位，ta们拥有私人工业城市，拥有为自己工作的产业工人，农田、土地、人口。

即便没有公开称王，不少术士也是真实意义上的国王或者领主。”

“但是当真正的战争来临，且我们承受了巨大的损失，局势完全处于劣势时……

许多有‘名望’的施法者背叛了ta的种族，ta们有的投靠了异种，但更多的…是选择了另一种背叛。

ta们带着自己的法塔和重要资产，进入大陆上已知的几个稳定又安全的裂隙里，前往了自认为安全的异界，永远地抛弃了饱受战乱和种族灭亡威胁的家乡。

并美其名曰——这是智慧的选择。”

阿斯代伦看着自家情人，没有发言评价什么，而是等待情人继续诉说。

迦勒抬头看了一眼精灵情人，眼神略微眯起，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与笑意，“这些卑劣之人离开了，带走了许多珍贵的魔法资源，也是蓝山早期资源匮乏，施法材料都不全的原因。

但也因为这种人都走了，愿意留下来的，携手共同作战的术士们，才是真正的同道者。

这群留下来的术士，就是高阶术法会的前身，现在也依旧是我和麦锡的老朋友。”

阿斯代伦回了迦勒一个微笑，又接着听到。

“……可大量施法者无情的叛逃举动，无疑是动摇了术士群体的整体根基。

而蓝山国建立时，距离战争结束不过几十年，民众们还没有忘记那些人都做了些什么。

所以即便有理智的人，也分的清术士和术士之间的区别，大众短期内也不可能支持术士执政。”迦勒说。

“所幸高阶术法会那群人也不是非常想当蓝首，她们更喜欢把麦锡推出来，负责抛头露脸的处理各种政务。”

迦勒最后摊了摊手，他总觉得术法会的做法，和古代术士做皇室顾问一样，都只是间接控制政权。

不过区别还是有的，古代王国不能随意更换国王和继承者。

而现代的高阶术法会可以用各种方式操控选票，去选一个她们想要的，符合最优解的‘国王’。

这个‘国王’可以是一百多年前的麦锡，也可以是吸血鬼，而国王的职责，就是保证王国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