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雪仗的最后,不可避免地发展成了近身搏斗。但自己具体是怎么打赢的,迦勒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只模糊记得扎格身上的红袍,与白色的雪混在一起,格外地艳丽。他抓握着雪块的手,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改为了拉扯与拥抱。
猎魔人的一只手搭在鲜血之神的脑后,接着是两双越来越靠近的眼睛。不过在双方嘴唇即将触碰前,迦勒却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抚mo向了扎格的脸颊,大拇指的指腹缓慢地滑过了后者的鼻尖、嘴唇、下颌,又渐渐地抚过喉结与锁骨,一路往下,猫瞳中带着一丝惊羡。
“我怎么现在才发现你如此完美……”猎魔人低诉着,他第一次与扎格相遇时,还抱有着陌生感与警惕心,对于扎格的观察,更多地聚焦在衣着打扮等外物能映射的信息上。
再后来,他注意到的是那对异色双瞳,碧绿的左眸清澈透亮,血色的右眸冷漠高傲,这双眼睛就和扎格的神职一般,分为了生命与鲜血两个部分。
但迦勒现在才发现,自己对扎格的‘观察’,被这双眼睛吸引地太久,以至于忽略了其他方面。
手掌在扎格的腹间徘徊,迦勒用掌心与指腹体验着,这比最上等大理石还要细腻与紧实的ji肤,而以猎魔人的观察力,他却无法从这ji肤上看出有毛孔存在的痕迹。
“可以吗?……”迦勒询问着扎格,他不确定自己等会的行为,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亵渎。
扎格慵懒地躺在雪地里,没有言语,脸上只有放松地微笑。
白茫茫的雪地里,猎魔人的口鼻呼出了阵阵带着热气的白雾,这些白雾模糊着猫瞳的视线,只觉得扎格在这雪地中,完美地不像一个凡人……
一直以来,尽管迦勒嘴里说着自己是神选者、牧师,也知道扎格是一位神祇,清楚血神的一切神权与教义。
但在潜意识里,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把扎格当成是与自己一样的凡人,只是力量强大了很多很多…还有诸多能力的凡人……
视野渐渐地有些模糊,迦勒仿佛间看见了一颗跳动的心脏,一根根流淌着鲜血的血管,最后是一团温暖地血雾与身下的无边血池。
天色暗沉下来,扎格好像在他的视野里消失了,但又好像无处不在,围绕在自己的身周。
猎魔人对这种陌生的视野状态有些疑惑,他茫然地抬头环顾一圈,伸手下意识地去握扎格的手
熟悉的温热触感依旧传来,特殊的视野顿时褪去,很快猎魔人又再度回到了雪地里。
扎格依旧不言语,似乎是知晓猎魔人刚才都看到了什么,但他没有出言解释,而是抬起那高温的双足,踢开了红色长袍的束缚,用发烫的tui部贴紧了迦勒的背。
能在石头地表踩出焦黑脚印,也能融化钢铁的双足,在此刻只为猎魔人带去了温暖。
蔓延至全身的温暖中,迦勒控制不住地吻了下去,他没让身下的扎格等待太久,两‘人’就这样在雪地之中,交换起了彼此的温度。
“唔……”过了许久,迦勒才恋恋不舍地结束这个深吻。
不过他结束亲吻的原因不是其他,而是他发现自己的四肢开始发痒发疼,倒映在雪地中的影子,也变得越来越巨大。
“这,这是什么诅咒吗?”猎魔人紧张地竖起了毛茸茸的耳朵,变得越来越巨大的躯体之中,每一块肌肉都开始紧绷,连尾巴都垂了下来,盖住了扎格的身体。
“别紧张,别紧张……”扎格熟练地摸上了迦勒那变形后的长吻脑袋,他在冥府里就饲养着地狱三头犬小刻,现在对待巨型犬科生物驾轻就熟,双手交替着顺着那银灰色的皮毛。
“野兽变形是这个位面的自然现象之一,你的灵魂与这里很契合,会感觉到天性与野性的释放,只要停留超过一定时间,就会开始变形,直到离开这个位面……”冥府王子解释着。
“嗷啊?”彻底变身成为一只银灰色冰原巨狼的迦勒,嘴里发出惊讶的嗷呜声。
“嗷?呜呜呜嗷?”等等?!这个外层位面叫什么名字?!
一双琥珀般金黄的竖瞳微微放大,迦勒惊呆了,他要是知道这个位面的特殊情况,一定不会停留这么长时间,他可不擅长打怪物领域牌组。
“万兽园,”扎格笑眯眯地说,他在意识到迦勒契合此精神位面的时候,就预料到了现在的场景。
不过冥府王子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提醒,‘坏心眼’地想要看看此刻猎魔狼脸上的表情。
“嗷?嗷?嗷?”万…兽…园?!!
银灰色巨狼的狼脸上不出意外地,出现了扎格喜闻乐见的错愕。
“万兽园,也可以叫兽乡。
这里有广袤的平原、布满苔藓的红树林、茂密的热带丛林,又或者是落满积雪的松树林……”扎格一边说着一边捧起了积雪,故意的洒在了巨狼迦勒的头顶上。他笑看着迦勒不停颤动的鼻尖和耳朵,时不时地抬手揉一下厚实光滑的皮毛。
“你会感觉你的狩猎与追踪能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而优秀的猎手会在不久之后,变形成与自己契合度最高的野兽……”
迦勒目瞪狼呆地听完了扎格的描述,按照古代猎魔人的学派划分,他确实是狼学派的猎魔人,但在精神位面变身成狼,就有点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了。
但接下来扎格的操作,就更加突破了他的认知极限。因为鲜血之神直接动手抓住了猎魔人的怪物领域牌组!
“等,等一下嗷!”猎魔狼彻底僵住了,连自己狼嘴里能吐出人话,都顾不上惊讶。
“我现在这个情况,不是很适合打牌吧??”
我甚至都没有手!只有爪子!!这该怎么摸牌?
“有什么不适合的?”扎格的表情依旧轻松中带着微笑,他把迦勒的怪物牌组握在手中,上上下下调整着牌组的顺序,以便于等会的牌局游戏。
“你就是太保守了。”越整理牌组,冥府王子的双眼就越来越弯,直到与嘴巴一起,笑成了新的弧度。
“牌局游戏哪有打同一副牌组,从来不变的?一直都是北方领域牌组不腻味吗?”
被评价为打牌保守的迦勒,脑袋略微卡壳,他一个猎魔人,在过去的百多年中还是第一次获得此评语。
“北,北方领域牌组哪里不好了,我,我的攻城器械牌保养地可优秀了!随时都可以上战场……”
说完,猎魔人愣了一会,又继续嘴硬道:“我最擅长打北方领域牌组!你不也喜欢欣赏我的北方领域牌局对战吗!”
“是打地挺好,”扎格没否认迦勒的牌技,不论是传统昆特玩法,还是新式昆特玩法,猎魔人都驾轻就熟,一百多年沉淀的牌局经验,让迦勒次次都赢地漂亮。
而不同的败者们,尽管对战是失败了,却也能从中体验到昆特牌游戏的魅力。
“可打的好与打牌方式保守不冲突,”冥府王子握着厚厚一沓怪物领域的昆特牌,以迦勒多年的卡牌持有量,让这有着红色花纹牌背的怪物卡牌牌组,摸起来沉甸甸地,十分有质感与质量。
“我一直都在旁观你与他们的牌局游戏,发现你曾经刻意拒绝了好几次,关于哈尔辛的特殊牌局邀请……
为什么拒绝呢?是熊的皮毛色泽,保养的不够光滑鲜亮吗?”
迦勒的狼脸一红,可惜脸上的白毛太厚实了,根本无法体现出来。
“因为,因为,因为哈尔辛是熊啊∑(;°Д°)!!!”
猎魔人有些崩溃,他对变成熊的哈尔辛,完全无法下手,多年来的猎手习惯,让他看见熊的下意识行为,是拔出钢剑,而不是与一只洞熊握着卡牌来一局昆特对决。
“原来是这样吗?”扎格听懂了迦勒对哈尔辛·熊始终无法接受的原因,略微有些理解,但又还是摇了摇头。
“确实有理有据,但你现在也是巨狼了。你总不能狩猎自己吧?”鲜血之神坏笑着开启了牌局,他先发制狼地,帮迦勒打出了第一张怪物领域牌组的近战牌。
“扎格你!你!Σ(っ°Д °;)っ!”意识到牌局游戏被动开启的迦勒震惊万分。
因为怪物领域牌组和北方领域牌组不同。
后者有着诱饵牌、间谍牌、灼烧牌、医生牌等等多样的辅助牌,来增加攻城器械牌的各项能力,丰富不同搭配下的细节操作。
但是前者……,只有近战牌。
没有远程支援、没有诱饵、更没有灼烧牌,怪物们只会一窝蜂地涌上前线,前仆后继、横冲直撞、绵绵不绝地发动着近战冲击。
毫无技巧,毫无章法,以数量和蛮力取胜是怪物领域牌组的唯一特色。在这一瞬间,迦勒甚至有点想退出这意外开场的牌局。
他觉得这种进展有些太快了,并且自己现在变地体型这么大,牌列这么长,牌组这么厚,摸牌看牌等操作会因为狼爪而迟钝,这样根本无法进行牌局互动。
十智的大脑在感染了万兽园的变身成兽之后,短暂忘却了扎格是神非人的事实,只凭借本能意识地不想伤害情人。
银灰色的猎魔巨狼着急后退了好几步,却没想到怪物领域的特殊技能——最少留一张牌在牌局上,直接让他无法退出,从而僵持在了原地。
“别动,别动……”扎格深吸了一口气,牌局游戏已经开启了,迦勒挪动牌桌的行为,会连累他也一起被迫移动的。
“别那么紧张嘛,乖狗狗~”血神熟练地搂过狼头,两只手分别在毛茸茸的头顶和下巴挠动,直挠地迦勒的狼尾巴开始缓慢摇摆。
见到迦勒很喜欢这样的安抚行为,扎格又以同样的手法,对怪物领域的卡牌进行了安抚动作。
“我…可不是…狗狗,”猎魔狼龇了龇牙,他本能不喜欢这种宠物化的称呼,但身体上与扎格的亲近,又驱使他像狗狗一样摇尾巴。
“如果想要证明自己是狼不是狗,要完全施放野性才醒,”扎格脸上洋溢出了阴谋得逞的坏笑,“这里可是万兽园位面,我的选民,让我来引导你。”
迦勒依旧在龇牙忍耐,并试图转移注意力地,去回忆与其他人的牌局内容。
而躺在雪地里耐心等待的某血神,似乎对迦勒有此想法而毫不意外,仅观察了片刻巨狼的表情,大方地发出了多人昆特的邀请。
“我听说昆特牌的多人玩法并不稀奇,你要是喜欢,我现在就可以把在费伦的他们,都拉到这里来一起玩。”
“这里是精神位面,不会有人因为牌局玩法而受伤。”
迦勒感觉自己的狼血似乎有些上头,忍不住发出了两声狼啸,但又马上压抑住了这股冲动,改用自己的吻部去蹭扎格的脖颈。
“不要,”迦勒语气里终于带着一点点求饶的意味,“这是我们第一次打牌……”
“我想、我想这场牌局有足够的温情来留恋,而不是只有兽性……”
扎格闻言愣了好一会,接着这位嫌弃自家情人牌局玩法太过保守的神祇,露出了无奈地笑容。
他挥手使用深红色的神力笼罩向迦勒,这头四脚着地的银灰色巨狼身影,就渐渐地缩小再缩小……
直到……
迦勒动了动自己的狼耳朵,再摇了摇自己的毛绒尾巴,默默地低头看向自己带爪子的双手……
“为什么…我还是一头狼?”迦勒不可置信反问着。
但扎格却假装无辜地摆摆手,解释道:“是一头狼人,不是纯粹的狼,以及你现在有双手可以温情了。”
“……”依旧是猎魔狼状态的迦勒沉默了片刻,他觉得在耍赖方面,自己完全比不过某位钻空子之神。
“当初在冥府里,你明明还会害羞的。”认命的猎魔狼用爪子在雪地牌桌里挠了两下,接着才伸出狼舌头,去舔舐扎格脸颊上新落下的雪花。
“啊……,那是当时的我们还只是朋友,”扎格回答地相当理直气壮,不过话音才落下,他又挠了挠头,深觉自己很有必要解释清楚,缓缓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