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灵魂仆从，全都是与拉斐尔这个邪魔做了交易的负债人，ta们生前把自己的灵魂抵押给了魔鬼，换来了主物质位面的种种‘好处’，在身体死亡了以后，灵魂自然根据魔鬼契约，永堕在了此处，永远遭受拉斐尔的奴役与折磨。

迦勒连续又审问了好几个负债人，结果除了之前审讯过的第一个人以外，其他负债人都是些精神失常，几近崩溃的货色，ta们之中有的人，甚至都无法吐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一名带着项圈，四脚着地的半身人负债人，明明是智慧种族，嘴里却发出了犬科生物的叫声。

迦勒头疼地把这个只会狗叫的负债人赶走，接着扶额地再次把自己第一次询问的那个灵魂仆从，又给抓了回来。

对比起后来只会惨叫、哀嚎和学狗叫的负债人们，迦勒突然间觉得第一个能正常说话的负债人，是个多么理智且坚韧的灵魂。

“除了拉斐尔是墨菲斯托亲子以外，你还知道些什么吗？”

“你知道耐瑟瑞尔王冠相关的情报吗？”

“你……”

猎魔人一口气询问了好几个问题，但被重新抓来询问的第一个灵魂仆从，却只是双手紧握着一根光秃秃的扫帚，盯着迦勒不言不语。

直到猎魔人都打算放走这个可悲灵魂，决定自己去探查时，这个披着破烂衣袍，只有骨架形象的负债人却开口了。

“真是奇怪，你应该是个外来者，不受欢迎的访客，却可以在这间希望之邸里行走自如。”

迦勒挑眉，没想到这个负债人残留的理性，不仅可以回答问题，还能分辨出无形者笼罩下自己的伪装。

“你们管拉斐尔的老巢叫希望之邸？”阿斯代伦跟在迦勒的身边，闻言不免出口讽刺道。他只觉得这间魔鬼的宅邸，到处都充满了拉斐尔扭曲的病态自恋审美和灵魂的痛苦哀嚎，哪里有希望了。

猎魔人不可置否，他也觉得阿斯代伦讽刺的没错，并回答这个负债人道:“我们的确是外来者，而你看起来却不想发出警报，揭露我们的样子。”

“都是地狱中徘徊不去的灵魂，你和我并没有区别。”负债人摇摇头，说:“比起一座豪宅，其实这里更像是一座监狱，大多数灵魂留在这里只是别无选择，好歹这里是拉斐尔的地盘。”

迦勒内心表示些许理解，就在刚才寻找线索的途中，他和阿斯代伦无意间打开了一扇通往宅邸外部阳台的门。

通过阳台朝外面望去，就发现这间宅邸、拉斐尔的巢穴，是一座飘浮在血战平原上的小型浮空岛屿，远处的血战前线声浪滚滚，扎格还借出了一瞬间的神明视野，让猎魔人远眺着看清了血战前线的残酷战争。

拉斐尔的大公之子特权，让他即使身处于阿弗纳斯地狱，却不用履行魔鬼的职责参与血战，而像负债人这种普通的凡人灵魂，是选择在这里备受拉斐尔的扭曲折磨，还是去血战前线当地狱战车的燃料，就显而易见了。

一个坏和更坏的选择。

猎魔人心有怜悯，却不太多，诚然有队友卡菈克这样，被亲近之人卖给魔鬼的；也有队友威尔那样，为了阻止邪神神降，不得不向魔鬼借予力量的好人。

但通过刚才到处抓负债人问话的了解，大多数的负债人都只是为了一己私欲，并且短视了自己的灵魂，才与魔鬼做下了交易。

“刚才询问的问题，你知道几个？”猎魔人再次询问道，“或者你知道拉斐尔的书房、文书库房一类的地点在哪吗？”

负债人再次不说话了，又或者是他需要思考片刻，在停顿了几秒钟之后，才回答道:“我知道，但我希望提出一个交易，你回答我的问题，而我回答你的问题。”

“嗯……听起来挺合理的，”迦勒沉吟了一瞬，接着答应道:“可以，但你的问题我不一定能知道答案，你问吧，我尽量回答。”

“非常感谢你还愿意与我做交易，”负债人感谢道，“那么我这个连灵魂所有权，都不属于自己之人，就先表示诚意吧。

拉斐尔有个档案室，里面存放着他签下的所有魔契，以及他千年来搜刮的各种奇珍，就在这一条环形走廊的尽头。但档案室的管理员是一位懂魔法的邪术师，贸然踏入会被后者所察觉……”

“……大多数的藏品柜都有防盗法阵，取下以后立马就会触发警报，并通知拉斐尔。这里还有一个传送中转站，即便拉斐尔远在主物质位面，收到警报的他也能在十分钟以内通过传送门归来……”

这个骷髅负债人对猎魔人提出的问题，回答地十分详尽，可以说是诚意满满了。迦勒认真记下了对方所言的所有内容，接着等待对方的提问。

“如您所见，这里不是我的家，”负债人摊开手，“但我却永远无法离开……”

“生前的我是一名建筑师，坟墓与神殿的建造者，但主要还是高塔。我最引以为傲的作品直触群星，想要擦干塞伦涅的眼泪。

那是一座生命与美德的丰碑，也是我所效忠的领主，多年以来的幸福之家。”

“但我的领主家中有人离世，幸福很少持续一生，悲剧降临时，他陷入了黑暗和绝望的境地。

他召集了一支大军打算摧毁这个世界，将阴影带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披着龙裔伪装皮的猎魔人大嘴微张，接着转头与身边的阿斯代伦对视一眼，总觉得这个故事似曾相识，非常非常耳熟。

而另一边，骷髅负债人的自述还在继续，“……我不希望这种事发生，于是找到了魔鬼拉斐尔，签订了一份魔契。拉斐尔答应我，将会摧毁领主大人的黑暗军队……”

“魔鬼遵守了诺言，那一支黑暗军队就此被邪魔军队所覆灭，但我后来又听说领主他复活了，并摧毁了我的家乡，但我被困在地狱，并不知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你们应该是近期才到达地狱的吧？能不能……”

“你是月出之塔的设计师？你的领主是雷斯文领地的凯瑟里克·索姆？”迦勒没忍住地打断了对方的详细描述。

回忆起哈尔辛曾告诉自己的往事，百年前，雷斯文的领主凯瑟里克·索姆，在丧妻丧女以后从月神信仰，转投了莎尔女神的黑暗信仰，并组建了一支以灭世为目的的暗夜法官军团。

“……竖琴手与德鲁伊的联军，因为正面战场没打赢暗夜法官军团。你才与魔鬼做的交易？索姆家族陵墓之下的魔鬼军团，是你招去的？”

“是，是的，你是不是见过我的领主。”骷髅负债人被猎魔人打断话头后，有些惊喜又有些紧张，他虽然是虔诚的塞伦涅信徒，却没有牧师那样受神眷顾，是个没有力量的普通人。

也只记得在自己以灵魂为代价，换来魔鬼军团协助以后，竖琴手与德鲁伊的联军，终于转颓为盛，攻入了月塔内部……

紧接着诅咒就爆发了，他眼睁睁地看着黑暗的诅咒从月塔内部爆发，烛火之光无法抵御幽影诅咒的侵袭，他看着身边熟悉的乡亲们一个接一个倒下，看着竖琴手与德鲁伊的联军慌乱中撤离了小镇。

还听到联军中有德鲁伊告诉自己，这是凯瑟里克临死之前发出的诅咒，要自己点燃火把快点逃。

最后他还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死去了，灵魂按照签下的魔契，来到了拉斐尔的宅邸里，百年间通过偶尔的来访者，打听自己家乡的消息。

比如百年来，雷斯文小镇已经成为了一片充斥着死亡与幽影诅咒之地，黑暗与冰冷笼罩着大地，而他的领主凯瑟里克·索姆复活了。

“是的，我见过凯瑟里克·索姆，并杀了他。”迦勒说，“他后来转投了米尔寇的怀抱，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诅咒已经解开，所有被诅咒的灵魂都已经回归了神祇的怀抱，整片领地包括月塔也重新回归到了光明之下。”

除了你……，猎魔人头疼地单手扶上了自己的额头，他可还记得当初战后，从月塔的房间里苏醒，黎明的曙光与阳光的温暖驱散了黑暗与寒冷。

扎格接着赋予了自己灵魂视觉，让自己看清，在诅咒解除的大地之下，那星星点点的灵魂们，如何摆脱长达百年的折磨，并升入了神祇的神国。

就连没神要的，凯瑟里克的灵魂，都被顺手扔进了克蓝沃的神国里，结果没想到在拉斐尔这里，还有一个灵魂落单了。

“那么我的愿望都实现了！”骷髅负债人惊喜地说，“…呃，尽管对于我的家人和朋友们来说，晚了一个世纪。不过谢谢你，让我知道我的灵魂是有价值的。”

这位负债人的灵魂，露出了百年来的第一个微笑，接着才有些紧张地对着迦勒继续说，“那你快点处理好在地狱的事务，然后赶紧离开吧，我给你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