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冥还没靠近晏吻的牢房,就感到一阵牵头扯魂的拉扯,身体的忆质都虚幻了一下。
偃偶也出现短暂地卡顿,然后默默后退了一步。
瑞露出纳闷的表情:“我记得上次见这丫头还没这么……”
他没说完,可疑的沉默了一会儿。
晏冥半真半假地调笑道:“你们龙尊不会想把权柄分给晏吻吧?”
“有可能哎。”
“……那他挺有想法。”
常言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可他遇到这两个不朽族裔的龙尊,都有些奇思妙想,龙尊的权柄或能力说分出去就分出去。
细想起来,他甚至觉得,与丹枫相比,涅槃族的龙尊还有些分寸,至少找的同是不朽的龙裔。
然而他心中仍有疑问:“权柄交到晏吻手里,谁来控制梦境中心?”
瑞思忖片刻,缓缓开口:“我族寻存续之法良久,到也有个拿得出手的玩意儿。你有没有想过回到过去,弥补自己的后悔?”
晏冥仔细思考了一番,摇摇头:“我不知道。”
再后悔,时间久了回首看,似乎也就那回事儿,如今大家过得都不错,不是吗?
“嗯……”,瑞揣手笑道,“看来你过的不错,用不上我们族研发的‘修改重要时间节点的选择,以此改变命运’的机器。”
晏冥一怔:“怎么可能?”
瑞闷笑一声:“是啊,怎么可能,但就是存在。好了,话不多说,牢房里的持明姑娘想必正为突如其来的力量烦恼呢,我们快去为她解惑罢。”
投下惊雷的人不管不顾向前走去,晏冥心中纵有千般疑惑只能暂且压下,强忍灵魂震荡之感,跟在瑞身后走进牢房。
然后不待他动手,瑞冲他咧了下嘴,很自觉地关机。
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晏吻膛目结舌:“你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还有丝分裂?”
晏冥学她的语气:“你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还铁窗流泪?”
兄妹俩对视一眼,募然失笑。
晏吻擦擦眼角渗出的水珠,笑容灿然如阳:“我一眼就认出你啦,哥哥。”
晏冥:“嗯,我也很想你。”
晏吻差点爆哭,但她要面子,硬生生憋回去了。
她跟着月鹿魃乘上离开罗浮的飞船时,曾赌气地在心里发誓再也不要回来,她恶狠狠地想,她要看尽山川远阔,触及兄长触不到的风景,羡慕死他。
可是她发现,每一次步入轮回前,她最怕忘记他的脸。
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原来思念是个很痛苦的病。
她质问他:“既然会想我,为何还要分别呢?”
晏冥耐心地同她讲利弊:“饮月君身陨,无人可护你,你不走,等着被一群老家伙剖开研究吗?”
晏吻反问:“你不会带我杀出重围吗,大不了死在他们面前,你怕死吗?”
“我怕”,晏冥顿了一下,才低声说,“你死在我之前。”
他怎会不知道,晏吻任性恣情,不惧生死,可是他太害怕、太自私了,他宁愿假装不知道,也要将晏吻送走。
少女紫色的眼眸清澈明亮,如流光溢彩的紫色河流,她活生生站在此处,生命蓬勃。
至少自私选择的结果不错,他不后悔。
“我不是第一次死掉身边的人了,亲人和朋友都是。”
他一步步向前走到晏吻面前,缓缓吐出一口气,极其缓慢地将额头抵在她的肩上,声音颤抖,却仍带笑意:“你总不会在期待让我习惯此事吧?”
晏吻心中酸涩到极点,使劲咬了咬后槽牙:“独行睘睘。岂无他人?不如尔同姓。”
“嗯”,晏冥抬起头,仿佛刚刚的脆弱只是幻觉,“所以我需要你帮忙。”
晏吻一脸警惕地后退一步:“干嘛?设定不全,这单我不接嗷。”
“别贫,你知道的越少,反而越安全”,晏冥幽幽地说,“给你个躺下的机会,快。”
“哈?我罗浮女人一生要强,怎么可能躺!我这个年纪正是拼搏的时候,我要卷死别人,成全自己,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抄典籍百遍闭门思过,三更灯火五更鸡苦读,鞭笞二十面壁自省,夺其粮草三日,九死一生方能飞升。”
一通话让晏冥失去了微笑的能力:“……善。”
下一秒,晏吻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只来得及在心里哀嚎一声“我全新的大脑要迎来首摔”。
入梦的感觉并不陌生,她在匹诺康尼体会过许多次,但是,为什么罗浮上有如此多令人沉睡的忆质?
迷迷糊糊,最后一丝清明找到了答案:是哥哥给的入梦罐。
到底是,为什么啊?
逐渐模糊的视线尽头,她看见晏冥接住了自己,他穿着红色的衣服,身后似乎有卷起海浪。
像是察觉到晏吻的目光,他低头与她的视线对上,死水般的眸子荡起波澜,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来。
“好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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