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了药,贺明月一边给黑衣人缠绷带,一边为这双受伤的手可惜。
缠了绷带,便无法用力握剑,对剑修来说是很受影响的。像他从前练剑的时候,就一直很注意保护自己的手,因为倘若一旦受伤,便很久不能好好握剑和练剑,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停一天两天还好,若是停个十天八天,当月的月考可能就要废了。
黑衣人垂眼看着他为自己缠绷带的手,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
“我姓叶。”
贺明月缠绷带的动作一顿:“……”
这人也真是不会姓,怎么偏偏和叶兰舟同一个姓氏?
黑衣人抬眼,幽深的眸子专注的盯着他:“怎么了?”
贺明月笑了笑,继续为他绑绷带:“……没什么。原来是叶前辈。”
黑衣人闻言,看了他一眼,见他毫无所觉的样子,复又将目光垂下。
贺明月将绷带缠好了,盯着他被绷带缠起来的手看了一眼,又暗自可惜了下这双漂亮却不被珍惜的手,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叶前辈若再碰寒玉冰髓,还是要小心一些。您是剑修,自当百倍爱惜自己用剑的手。”
黑衣人听了只“嗯”了一声,用缠着绷带的手端起茶碗来喝着,许久没有再做声。
贺明月对他的沉默已经见怪不怪,也不想与他多说,便陪他在院中干坐着。
他心里记挂着被自己藏在床帐里的小龙,正在腹诽这人到底什么时候走,忽见黑衣人猛地起身,拔剑一个闪身抢到他身旁,左手将他拉起往身后一扯:
“小心!”
贺明月被扯的脚步一个踉跄,鼻尖猛地撞上黑衣人宽阔结实的后背,顿时一阵酸麻直冲鼻腔,呛的眼泪直接流了出来。
他捂着鼻子抬头,发现黑衣人高大的身影严严实实挡在他身前,也挡住了他的目光。
贺明月怔了一下,有些意外黑衣人此时挡在他身前的反应。
不过他也没来及再多想,踮起脚尖,越过黑衣人肩头往前看,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如临大敌。
只见他缠着绷带的手中,握着的雪白长剑,正指着的,是地上一团小小的青绿色小东西——
……那只四爪小龙。
小龙似乎感受到了剑的寒意,干瘦的四肢轻微颤抖着,却没有退缩,扬着小脑袋冲着躲在黑衣人身后的贺明月张嘴吼着:
“嗷嗷——”
贺明月顿时哭笑不得,眼看黑衣人剑身就要往前递出去,他忙将对方手臂一拉,急上前一步将黑衣人手中长剑拦下:
“前辈不可!”
看着眼中含泪的青年,黑衣人持剑的手一顿,神情有一瞬间的失措和怔忡:“你——”
来不及擦掉眼泪的贺明月随即蹲下身,将青绿色的小兽捧起来,拍拍它的小脑袋,将它抱在怀里,抬头对黑衣人笑道:
“前辈误会了。这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是我养的小灵兽。”
黑衣人将剑往剑鞘中一收,没搭理那只小兽,只是眼神复杂的垂眸看着贺明月,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张帕子递给他:
“……眼泪。”
“什么?”
贺明月抬手抹了一把,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眼泪流了满面,眨了眨眼,有点尴尬的接过对方帕子擦了擦眼睛,
“啊谢谢。刚才撞到你背上,把鼻子都撞酸了,呵呵。”
黑衣人默了片刻,看向他怀里的小东西:“这是灵兽?”
贺明月点头,见小东西一边咿咿呀呀往自己怀里钻,一边长着小嘴去啃自己手指,不由的又笑起来,“小东西估计是饿了,从屋里爬出来找我要吃的了。”
他站起身将小龙往黑衣人怀里一塞:
“劳烦叶前辈帮我抱一下它,我去屋里拿点吃的给它。”
他也不管对方抱着小龙手足无措的样子,转身就往屋里跑去。等拿了从饭堂打的饭出来,就见外面一人一兽正在对峙:
黑衣人双眉紧蹙,如临大敌,绑着绷带的手僵硬的握住小龙两条前腿。小龙则一边蹬着干巴巴的后腿奋力挣扎,一边瞪圆了两只黑亮的眼睛,对着黑衣人低声“吼——吼——”的低声怒叫着——
贺明月哭笑不得,将饭放到石桌上,正要将小龙从黑衣人手中接过来,就见小龙忽然像是铆足了力气,昂起头冲着黑衣人,猛地喷出一团小小的火焰:
“噗——”
一团明亮道刺眼的火焰猛地扑到黑衣人胸前。
“喂!小东西!”贺明月见状慌忙上前一步将小龙从黑衣人手中抢了过来——
这小东西怎么谁都敢喷,是不是不想要这小命了?
他看了一眼黑衣人胸前,幸好火焰很小,虽然明亮耀眼,却转瞬即逝,只留下一团蜿蜒的灰黑色的烟雾袅袅飘散。
贺明月松了口气。
谁知还没等烟雾散尽,刚刚消失的火焰忽然又在黑衣人胸前燃了起来,且烧的又快又急,瞬间就将他胸前衣裳烧了个大洞——
贺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