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上,黑衣人拍拍贺明月的后背:“……好了。”
贺明月颤巍巍松开黑衣人衣襟,心有余悸的朝下头看看:
“刚才太险了,差点一头栽进水里去。”
水花都扑到身上了,幸好身上穿了这鲛纱长袍,能遇水不沾,否则刚才恐怕湿个透心凉了。
黑衣人抬手,自然而然的将贺明月发梢几点水珠拂去,然后抬头看向瀑布网上的尽头,也是他们刚才急转而下的位置:
“那个地方有个结界,没法出去。刚才我们差点就撞上结界了。”
贺明月咬牙切齿的跟着抬头看看:“这什么鬼地方。”
“瀑布倒流。”
黑衣人将剑悬停在半空之中,衣袂飘飘望着远处的瀑布,神情思索,“我们出发的地方,水自上而下,此处水流却是自下而上……”
贺明月闻言,忽然灵光一闪:
“一处水下,一处水上。我们置身的此处,莫非是秘境中一个小世界?”
黑衣人看向他:“怎么说?”
贺明月道:“听你刚才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这个瀑布有点像我曾见过的一个小法器。”
黑衣人:“法器?”
“嗯。是个装饰用的小法器。”贺明月点头道,“这个小法器是个酒壶,可以用来温酒或者凉酒。它有两个壶嘴,一边水入,一边水出,水像一圈圆形,在酒壶中循环往复。若是用来温酒,则用灵力将水加热。若是用来冷酒,则用灵力将其中的水流制冷。如此用热水或者冷水循环,酒就能很快热起来,或者冷下去了。”
这个法器是他上辈子出门办事时,忘记逛到哪处法器铺子的时候买的。当时只是觉得这个酒壶设计有巧思,很好玩,就顺手买了回去当做小玩意,时时把玩一下,至今应该还摆在他九仙山的卧房中。
黑衣人听了,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此时就身处在这个‘酒壶’中?”
“嗯。”贺明月点头道,“如果与我想的一致,我们若要从此处出去,恐怕得潜入水中,与瀑布一同才行。”
黑衣人闻言,抬头望望远处的瀑布:“这个简单。我捏个避水诀,你随我一起御剑上去便是了。”
说着他右手捏起避水诀,左手却自然而然的将贺明月的手一拉,御剑起来,直冲着远处飞流而上的瀑布冲了过去:“抓紧!”
贺明月紧紧握着他的手,本来还努力同他保持着点距离,临到瀑布前头时却瞬间怂了,整个身体都紧紧贴到黑衣人后背上,冲着瀑布一头扎了进去——
雪白的水花迎面扑来,灌了个满头满脸。
冰凉的水中,黑衣人再次紧紧揽住贺明月,用手臂将他围拢在胸前,替他挡去了大半劈头盖脸扑来的浪花,随着脚下的利剑在分水向前。
直到“哗啦”一声,两人再次从水中冲出去!
明明就是一瞬间的事,贺明月却觉得像在水中待了许久,感觉胸口都快憋的炸了——等他睁开眼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被黑衣人用手臂紧紧箍在胸前,那种憋炸的感觉并非是被水闷的,而是对方力气太大所致——
他尴尬的在黑衣人怀中挣扎了一下,清清嗓子:“咳咳——叶前辈——”
此时两人都是一身湿透,水从头顶流到脚底,像是飞在半空中的两个水鸭子。
黑衣人觉察他的推拒,松开了束缚,低头问道:“怎么样?”
“没事。”贺明月晃了晃湿哒哒还在流水的衣袖,有些无奈道,“就是——又湿透了。”
两人都身着鲛纱,却架不住在水里泡了这一遭,贴身的里衣此刻也都泡湿了。
黑衣人无奈道:
“那水中应该也有结界。应该是刚才穿过水流的时候,避水诀被冲破了。”
他御剑缓缓落地之后,将剑收起,没顾上收拾自己,先捏了个诀将贺明月烤干。
贺明月整理着身上凌乱的衣衫,一边打量着黑衣人身上湿了水之后发亮的黑袍,和黑袍中呼啦啦往外淌水的衣袖,一边欣赏着他白皙的脸上,那长长还在滴着水的眼睫,顺嘴就笑道:
“前辈还真是水灵灵的新鲜美男啊。”
黑衣人:“……”
他捏诀的动作一僵,缓缓抬眼,神情带着几分无奈,又有些讶异的看向贺明月。
贺明月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他是谁,他在哪,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刚才到底对叶前辈说了什么?
他……他刚才,是不是把这位叶前辈给……调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