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归想,他还是扯了扯身上半湿的中衣,有些尴尬的半背过身去,道:“让前辈见笑了。”
黑衣人默默将目光从他半透不透的中衣上移开,默了默,低声又问一遍:
“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没有。”
贺明月一边往屋里走,清清嗓子解释道,“昨晚没睡好,心情不好而已。前辈稍等,我整理下仪容。”
他进了屋,站在床边飞快穿好衣裳,整理好头发,将床帐收拾整齐,然后沏了茶,端着到了院子里石桌上:
“前辈喝茶吧。”
黑衣人接过茶水,默默喝了起来。喝了半盏茶,忽然抬头看向贺明月:
“不要再叫我前辈了。”
贺明月:“呃……”
不叫前辈,叫什么?谢瑾瑜是自己师父,这位是他的好友,不是前辈是什么?
黑衣人:“我单名一个鸣字。你叫我叶鸣就好。”
贺明月自然不肯:“您与师父是好友——”
叶鸣放下茶碗,神色冷淡:“他是这么跟你说的?其实我与谢瑾瑜,本也算不上什么好友。”
贺明月:“……”
师父说过这人因为遭遇变故性情大变,看来是真的啊,阴晴不定的,连朋友都翻脸不认了?
如果真不是朋友,连他偷了寒冰玉髓这么大的事,谢瑾瑜都能帮他遮掩?以谢瑾瑜的性格必不可能的。
叶鸣看他犹疑的样子,神色微冷,站起身:
“我知道你信他至深。只是我与谢瑾瑜只是认识而已,不是什么好友。若你是因为他才愿意信我,大可不必。”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卷书,放在桌上,转身便往外走:
“给你的书。我走了。”
“哎前辈——”
贺明月想喊住他,只是话音未落,叶鸣人已经御剑离开了。
喊声落空,贺明月无奈上前,拿起桌上的书卷。
这是一部旧书,书角残破,封皮折损,看上去已有了年头。
书封上四个古字,已经磨损严重,要仔细分辨才能看清,贺明月用手指着,看了半天,才一个字一个字念道:
“炼、器、手、札——”
……竟然!
是《炼器手札》!
这,这可是天下炼器师苦苦追寻而不得的炼器技法宝典!
贺明月捧着书,目瞪口呆看向叶鸣离开的方向。
人早就没影了。
这人就这么轻描淡写,把一本这么贵重的宝典扔在桌上,然后走了!
贺明月手忙脚乱,把有点冒汗的手心在衣裳上匆忙擦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又重新捧起书,翻开封面。
看了看扉页,果然是炼器大师丛汲清的名字,字迹写的潦草随意,却也正是他亲笔所书。
面对这三个字,贺明月只能表演一个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抖抖嗖嗖又翻开后面的书页内容,正是丛汲清随手记录的自己的炼器心得:如炼制什么材质火候需要把握几分,他需要添加什么特殊材料能让这种法器更加坚固或者更加有韧性;锤炼法器时应在什么火候下手,锻造好的法器需要什么材质来淬火效果更好,等等诸如此类。
草草翻到后面,则是一些比较高阶而罕见的炼器技法,以贺明月现在的水准……基本看不懂。
作为炼器史上最著名的炼器大师之一,丛汲清这部手札广为人知,但却极少有人亲眼看过。据说手札一直被丛大师的弟子所收藏,从来不肯外传,直到后面丛氏炼器式微,这部手札也销声匿迹,不知去向。
仙界也曾有人出高价求购悬赏,包括镜湖山庄也曾公开求购,只是最终却都毫无所得。
固然这部手札记录的大都是一些炼器的常识,其中很多知识,其实通过漫长的实践也能一样获得,但是对贺明月这种炼器新手来说,这部手札却像火中送碳那么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