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的滚烫感觉却没来,贺明月睁眼,就见叶鸣右手手臂横挡在他面前,拦下了茶碗里滚烫的热水,宽阔的衣袖上滴着水,手背手腕上残留的热茶还冒着热气。
贺明月惊跳起来,捧住他挡在自己身前的右手,一边擦拭一边慌道:“疼不疼?”
叶鸣手背被烫红了一片,贺明月孝心拭净了茶水,又手忙脚乱将自己储物戒指里的伤药都一股脑倒在石桌上,乱翻起来:“……药油呢,去哪了?”
叶鸣淡定的将手一抽:“没事,我有修为护体。”
贺明月终于扒拉到一瓶药油,把叶鸣的手又拽回来,无语道:
“当我傻呢那么好骗?又不是在降妖除魔的时候,哪来的修为护体?烫伤就算伤不到肌体,伤到皮肉也会疼很久的。”
他把药油敷到叶鸣手上,简单包了绷带,才松了口气:“好了。”
抬头,正对上叶鸣含笑的深眸。
贺明月呼吸又是一滞。
也就是在这一瞬,叶鸣伸出没伤到的左手,将贺明月右手轻轻一握,又放回去,浓黑的眼睫扬起微微笑意:
“小伤,不必在意。”
对方宽大的衣袖扫过手背,贺明月觉得手心一阵酥麻,顺着手臂一路流淌到心口,在心口处轻轻炸开——
这是贺明月第一次,清晰的明白的感觉到,什么叫心动。
叶鸣陪贺明月待了一下午,将近黄昏才离开。
从他握了自己手开始,贺明月就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直到对方离开,他整个人好像都漂浮在半空,叶鸣眼中那抹笑意,像云一样把他托着,心口飘飘忽忽,怎么都落不回远处。
直到人走了,他才稍微找回一些理智。
在同门弟子们回来之前,把小龙收拢起来,藏回房间。
藏好小龙,又拿出那部叶鸣送他的炼器书,翻开看了几页,却怎么都看不进去。
他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最后在桌前立定,轻轻拍拍桌上的书,下定决心一样道:
“紫明月,我决定有机会去谢瑾瑜那里套套话,叶鸣身份到底是何人。”
都对人家动心了,还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身份何方神圣,这也太不知彼知己了,不是他贺明月的风格。
晚饭时分,千江海终于回来,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激动,而是满满的失落。
两人没去饭堂,千江海从外面带了些酒菜,就在贺明月的房中,关门吃喝起来。
千江海一入座,便捶胸顿足:
“哎,白白等了一下午!深长脖子看了半天九仙山的弟子队伍,最后才知道,叶兰舟竟然没来!”
贺明月倒酒的动作顿住:“没来?是说他带弟子来吗?怎么忽然不来了?”
千江海拿起筷子:“你问我我问谁去啊。不想来就不来吧,反正对他来说,缺席这次大比也不影响他天下第一剑修的威望。”
贺明月嗤一声。
两人小酌结束,千江海才忽然想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
“差点忘了,师父的信,给你。”
贺明月接过来:“师父?”
“昂,”千江海微微有些醉意,“不是谢瑾瑜啊。是我们师父。说要带着大师兄和小师弟来梧桐山庄呢。”
贺明月:“……”
打开信一看,果然。
信是师父紫长乐的口吻,不过确实大师兄赵玉的字迹,端方温润,力透纸背。
“来就来吧,不是多大事。”贺明月收起信,有点发愁:“就是我拜入镜湖山庄这事……该怎么和师父说呢。”
千江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无所谓道:“怕什么,照实说吧。反正他老人家又打不过谢瑾瑜,哈哈哈你怕什么!”
贺明月:“……”
如果真闹到和师父动手的地步,他也算欺师灭祖了。
“放心吧!”千江海隔着桌子拍拍他手臂,“改换门庭,另换师父而已,师父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的。不是还有我嘛,我也准备另拜门派了,我觉的师父不会在意的。我们都有了更光明的未来,这是好事,他只会为咱们高兴的!”
贺明月:“……行吧。”
两人略过这个环节,开始商量等他们来了,该在何处订旅馆,带师父和大师兄小师弟去吃什么好吃的,玩什么好玩的……
……完完全全忘了,师父紫长乐收了人家聘礼,贺明月身上还有个与九仙山的炉鼎婚约这件事。
于是四日之后,仙门大比的第三天,贺明月和千江海,在凤山镇上,高高兴兴,开开心心的迎接到了远道而来的师父紫长乐,大师兄赵玉,和小师弟郝吉祥。
师门团聚,分外开心。五个人就近在酒楼好好吃了一顿,紫长乐看到离家出走的二徒儿不仅没瘦,还看着气色好了不少,顿时也放下心来:
“还以为你得吃不少苦头,没想到竟然精神头好了不少。”
“是啊师父。”贺明月斟酌分寸,觉得差不多铺垫的到火候了,“不过有件事我还来及给您老人家说——”
紫长乐擦擦嘴,喝掉手边茶水,站起身来摆摆手:“有什么话,不急在这一会。咱们师徒,先把旧账了了。”
说完一甩长袖,一道寒芒蜿蜒向贺明月而去——
贺明月:“!”
等他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被那件类似困仙索的法器,困得结结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