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叶兰舟不在九仙山,贺明月心情稍微轻松了些,不过重新回到这里,还是让他高兴不起来。
这熟悉的地方,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仿佛都在时时刻刻提醒他,他前二十几年的人生是多么失败——
失去的掌门首徒位置,甩不脱的“千年老二”名号,父亲的失望,师父的严苛,轻松把他踩下脚底的天才师弟……
桩桩件件,都让他感觉,自己真的,真的不喜欢这里。
与他的内心苦闷对比鲜明,三鹿门其他人都嗨的飞起,简直就是来到了豪华的度假胜地,而且还是免费的那种——众所周知,对三鹿门弟子来说,“免费”二字是多么的珍贵。
贺尘之怕他们几个无聊,甚至还特意找了个弟子带他们在九仙山闲逛游玩。
弟子叫袁春秋,年纪不大二十出头,修为如何看不出,但性格稳重也健谈。
这位袁师弟,贺明月对他有些印象。不过当年还是内门弟子,应是这些年表现不俗,如今已经成为拜入贺尘之门下,成为掌门弟子,想必将来也是前途无量。
袁春秋并不知道贺明月他们一行人来此的真正目的,只听贺尘之说,是自己从前一位好友带着门下弟子来上门拜访,嘱他要招待周到。
看到三鹿门师徒一身的寒酸相,他心中虽然猜测,这帮人大概是来找掌门打秋风的破落户,不过既然被师父郑重其事嘱托过,自然也不敢怠慢。
因此到凤首山第二天,袁春秋先驾着飞舟,带着他们将整个九仙山参观了一遍。
飞舟从凤首山开始,到凤鸣山的演武场,凤翼山的弟子居所,凤飞山凤翎山的长老居所,直至凤尾山的藏书阁,等等九仙山上要紧的好玩的处所,依次的都带着逛了一下。
九山幅员辽阔,中间跨越连绵的山岭河谷无数。他们乘坐飞舟御风而行——袁春秋这飞舟,可比紫长乐那个破烂飞舟快的太多了——饶是如此,也逛了整整一天,才蜻蜓点水般的,只看完了九仙山大半的地方。
三鹿门几个弟子看的叹为观止。
千江海更是丝毫不会掩饰自己师门的寒酸:
“怪不得这是天下第一修仙门派呢,这也太大了,飞舟飞一天都看不完。比起来咱们三鹿山也太寒酸了,几步就走完了,还不如这九仙山一个山头大呢!”
三鹿门掌门紫长乐一巴掌拍到三徒弟脑门上:
“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三鹿门小点有什么不好的,你们和为师随时随地,想见面推门就来见我了,哪用得着九仙山这样,拜见师父还要提前一天去通禀?”
千江海摸着后脑勺无语道:
“师父,我和你就住隔壁,见面还要提前通禀,你自己说说那像话吗?再说我找谁给你通禀啊,你座下也不像人家九仙山长老们,都有几个傀儡木偶或者仆役的,难道让吉祥养的那几只看家的大鹅给你通禀?”
紫长乐:“……就你这丫头话多。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袁春秋听着这师徒二人聊天,忍了又忍,才勉强没笑出声来。
傍晚时分,飞舟回程,带他们回到凤首山住的院子里,袁春秋又一人给了他们一枚九仙山的通行令牌:
“明日我有些门中庶务需要处理,实在不能脱身,就不能带紫长老和几位师兄妹再去一一参观了。这是九仙山的同行令牌,携带此令牌,在九仙山门内各处均可畅行无阻。飞舟也给大家留下,你们可以自己乘坐飞舟到处逛逛玩玩。此时正值初秋,山中景色正好,诸位可以循着这张地图,赏一下这山中盛景。”
说着,他又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交给他觉得这一行人中,唯一还比较靠谱的大师兄赵玉:
“赵师兄,这玉简请您收好。其中有九仙山的简图,各处盛景均有标注。这玉简也有联络会话之功用,诸位师兄弟妹有何需要,可以用它随时告诉我。明日起,诸位的三餐,自有山中傀儡人帮你们送到,还请不要嫌弃简薄。”
被认为是三鹿门中唯一一个体面斯文人的大师兄赵玉,不负期望的伸手接过玉简,客气行礼向袁春秋道谢:
“多谢袁师兄照拂。今日带我们参观,让你受累。”
“师兄客气了,师父嘱托,是我之幸。不当之处还望海涵。”袁春秋回礼之后,便召出飞剑,拱手与众人告辞,“今日就先告辞了。”
三鹿门师徒一起行礼道别,收好了通行令牌后回到院中。
稍后不久,果然有傀儡人送来饭菜,正好师父紫长乐被贺尘之叫走,几个弟子便凑在餐厅,一边吃饭一边聊起天来,商量着明日要去哪里玩。
千江海:“我想去演武场看看他们平日如何练剑的。”
赵玉:“我听说,九仙山藏书楼乃是修仙界最大最豪华的,收藏了不少失传多年的名家字画琴谱……”
郝吉祥:“不!我不去演武场!我要去凤尾山看他们的灵兽园!”
“都别吵,让我好好看地图再说。”
本来就满心烦气的贺明月,听他们都快吵起来了,忍不住扔下筷子,从赵玉那里拿过玉简,输入灵力调出里头的九仙山地图,假装研究了一会儿,然后提议道:
“那这样吧,明天早上千江海早起,乘飞舟去演武场看他们弟子早课。看完回来,你们再一起出门,先用飞舟顺路把大师兄送去藏书楼,然后千江海陪着吉祥再去灵兽园看灵兽,看完之后,下午你们再去藏书楼把大师兄接回来,正好一天。如何?”
千江海点头:“很好,没问题。不过明月你呢,你不去他们炼器工坊参观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