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了穆勒女士的故事后，斯蒂法诺的眼泪流得更汹涌了。

原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那么一些人，她们放弃了安稳优渥的生活，而选择了一条坎坷崎岖的道路。

只是为了她们的信仰。

她们用一生践行了自己的诺言，为全体女性争取了应有的权利。

但是这个世界，却并没有多少人理解她们。

有多少人在女权主义者身上泼脏水？

哪怕是那些受益者，她们一边享受着女权主义者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权利，一边又嘲笑女权主义者，甚至还要专门跑出来挡她们的路。

多愚蠢，多无耻，多恶毒。

斯蒂法诺看着穆勒的墓碑，激动的心情冷静下来，思绪也再次变得清晰。

她觉得穆勒不该这样孤独地躺在这里，她应该被全世界的人熟知。

她应该被这个世界歌颂，被所有人敬仰。

因为她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权斗士。

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卡泰利打开伞，罩在了两人的头顶。她微哑的声音透过雨幕传过来，“……她本来可以活得更久的，但她一刻都没停下过。”

卡泰利觉得穆勒肯定不会后悔，只是她替她感到不值。

这个女人……她忘了自己也是一个女人。

她拼命地为其他女人争取权利，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但她却并没有照顾好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有多重要，起码在卡泰利心里，她比别人都重要。

她也更值得活着。

斯蒂法诺也是这样想的。对她来说，穆勒就是她人生的方向灯，她照亮了她的路，为她带来温暖和光明。

她的存在，对斯蒂法诺来说多重要啊！

斯蒂法诺想到卡泰利女士说的，来看穆勒的人不过寥寥数人。穆勒女士并没有去世太久，但她似乎很快就被大多数人遗忘了。

即使很多人曾受到过她的帮助。

这就是人心吗？

斯蒂法诺垂头站在坟前，她在心里问了一个问题：

值得吗？

这不只是在问穆勒，也是在问她自己。

萧瑟的风伴随着微凉的雨，拂过墓地，穿过伞下。

而等这场雨停了，穆勒也不曾给她回答。

不过斯蒂法诺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也找到了自己要走的路。

离开的时候，斯蒂法诺朝卡泰利鞠了个躬，“……卡泰利女士，穆勒女士就麻烦您照顾了，有空我会再来看她。”

卡泰利冲她挥挥手，“放心吧，她在这里挺好的，很自由，也不用再操心了。”

“嗯。”斯蒂法诺露出一个笑，“也祝您幸福安康。”

……

三年后，斯蒂法诺以优异的成绩顺利从大学毕业。不过斯蒂法诺没有选择继续深造学业，她选择直接参加工作。

因为虽然她的理想很远大，但现实还是蛮残酷的。

斯蒂法诺没有钱，比起深造学业，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赶快工作，这样才能赚钱养活自己。

毕竟她的家人不能给她提供一点帮助，反而一直找她要钱。

钱肯定是不可能给的，斯蒂法诺自己都穷得要死。

幸好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了，斯蒂法诺毕业了，她对未来信心满满。

而找工作几个月后，斯蒂法诺又被现实打败了。

以前她还总担心自己成为精英之后会变得傲慢，事实是，她根本连个合适的工作都找不到。

这个社会不需要女律师，大家都喜欢男的，哪怕那些男律师完全比不上她专业，他们也都能很快找到案子。

哈哈，真是个幽默的世界。

没办法，活还是要活。斯蒂法诺只能一边压低价格，一边厚着脸皮去找律所。

最后有个律所雇佣了斯蒂法诺，不过这个律所给出的工资十分微薄，也就勉强饿不死她的样子。

斯蒂法诺没有选择，她只能干。

律所的工作很忙碌，事情也很琐碎，不过斯蒂法诺还是凭自己的本事学到了不少东西。也正是因为能学到点东西，斯蒂法诺才忍了，不然她才不可能白干活。

干了三年之后，斯蒂法诺觉得学不到什么了，于是她便离职了。

律所也没有挽留她，事实上，那些男律师们根本不看好斯蒂法诺，大家都想看她的笑话。

他们觉得斯蒂法诺自不量力，一个女人也敢跟他们这帮男人抢案子。

他们觉得斯蒂法诺迟早会饿死，不然就是草草结束职业生涯，找个不慊弃她的男人嫁了。

很可惜，斯蒂法诺并没有饿死，她也没有嫁人。

斯蒂法诺去打工了。有些文职工作比干律师赚钱，斯蒂法诺也不挑，先赚钱养活自己再说。

她本来就出身底层，虽说读了书生了些傲气，但斯蒂法诺一直很现实。

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就是好工作。

斯蒂法诺选的这份文职工作并不忙碌，钱还比之前在律所的时候多。于是她一边攒钱，一边开始自学硕士课程。

两年后，斯蒂法诺攒够了学费，也顺利被心仪的学校录取了。

斯蒂法诺还是选择了法学，她进修两年，又再次顺利毕业。

二十九岁这一年，斯蒂法诺成为了一名法学硕士。

这次毕业后，斯蒂法诺打算单干。她已经不相信任何律所了，那些律所只想压榨她，而根本不会给她成长的机会。

她只能靠自己。

至于接的案子，斯蒂法诺也是挑选过的。

她接的都是妇女儿童侵害案。

她要用自己的专业，来践行自己的女权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