鑫没答。
只是那一瞬间,嘴角的笑僵住了。
过了一会,他低声说:“也许吧。”
空气里又安静下来。
鑫靠在桌边,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你不懂,严清。特罗比亚的秩序早就该被拆掉。再拖下去,大家都得陪葬。”
“我明白。”严清说,“只是……不该是这样拆。”
鑫抬头看他。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交错,谁都没退。
他突然笑了一下:“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能理解。可理解不会救人。”
“也许救不了别人。”严清的声音很轻,“但至少还能救回你。”
鑫怔了一下。
似乎想反驳,却没开口。
他转身走到门口,停下。
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你真不该是人类。”
严清看着他的背影,淡淡地笑了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但我就是。”
鑫望着严清,目光渐渐变得复杂,渴望中带着一丝怜悯,“你……真的认为,这样做还有希望?”
“希望总是存在的,”严清柔和地回答,“只要你愿意给自己和特罗比亚一次真正和平变革的机会。力量有很多种形式,而最伟大的那一种,从来都不是用武力来衡量的。”
“这是你们人类的想法。“ 鑫打断对方,似乎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金色的眼睛看着人类欲言又止的脸,打量着眼前不属于他一族的人类。鑫略显僵硬的嘴角微微动了动,眼中闪着一丝淡淡的歉意,“但是,就因为你是人类,至少你可以重新找一个全新的誓约者,至少不会像之前一个一般,让你卷入这些不属于你的混乱中。”
黑发青年这次却没有再回答对方,嘴角只是微微拉出一丝苦涩的弧度,把脸转到一边。
似乎读懂了对方的肢体表情,特罗比亚人最后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安静的离开了。
空气中只残留着自动门轻轻关上的回音。
一个星环周后,距地球300万光年,三角座星系——
一艘中型飞船以亚光速快速穿过空荡的宇宙,深色的外壳几乎完全隐没在黑暗中。
飞船内冰冷的冷冻仓内,除了电子设备断断续续的监控发出的声音外,一片寂静。
睡眠舱中,一个人的身体浸没在半透明的冷冻液中,微弱的光线透过舱壁,将他的面容映得苍白。黑色的眼睛紧闭,脸上看不出痛苦,却也不带任何放松的迹象。及腰的长发因为液体的循环运动而缓缓漂浮着,冷色的光笼罩着人类沉睡的身形,给人类赋予一种无机的质感。寒气在舱壁上凝结成一层薄霜,爬满了周围的仪器,连指示灯都被模糊的冰晶笼罩。
密斯的修亲王不知从哪里知道人类遭到暗杀的事件,要求鑫把人类带到接近密斯掌控范围的一个附属行星上。作为交换条件,向鑫提供了足以重启大批特罗比亚特殊武器的流体金属数目。
这让鑫无法不动容。
毕竟,冕议会长突然再次复出,雷厉风行的镇压住议会中支持鑫的党派的时刻,鑫不得不加快武装自己人员的步伐。
所以,鑫命令自己的亲信,秘密把严清送到修亲王的手中。
虽然严清和最终武器的力量暂时用禁止装置封印了,但为了防止人类在运输到密斯中途,会做什么小动作,鑫下令把人类放在睡眠舱中然后转移。
然而,不知是不是人类的身体状况愈来愈差的关系,严清在被带到睡眠舱前,并没有做任何挣扎。只是乖乖的进入睡眠舱内,任由别人摆布的姿态。
就在飞船穿越赫卡利斯双星系统外围的轨道时,突如其来的高频警报刺破寂静!
“发生什么事了?!” 负责这次任务的特罗比亚人猛地站起,声音掺着惊愕。
“发现不明物体,正以高加速度逼近——轨道交汇点上!”驾驶员的声音急促而干涩。
“怎么回事?!为什么航程初扫时完全没有侦测到?”领头的特罗比亚人厉声追问。
飞行员的手指飞快滑动在界面上,额头已渗出冷汗:“双星之间的引力潮汐制造了复杂的重力透镜效应……我们的远距扫描遭到了扭曲屏蔽!那艘船……是从引力阴影中跃出的!”
下一秒,黑暗中骤然亮起一道刺眼的光!
不明战舰如幽冥长矛撕裂时空的纤维,以惊人的速度迎头逼近叛军的位置!
轰!
第一道能量炮带着灼灼光焰撞上叛党飞船侧翼,装甲在巨响中炸裂,星火在太空中翻腾成一团金属风暴。护盾在瞬间被撕开一角,系统尖啸着发出超载警告。
“反击!马上部署自动炮塔!让护盾别崩——”叛军舰桥上传来急切的咆哮。
那艘不明战舰并不贸然接近,而是在轨道间舞动推进器,以极高精度变轨斜切入火力死角,而不是正面袭击!
震荡波在舰体内部来回撞击,叛军船员踉跄跌倒,仪表火花四溅,气压缓慢泄漏。
“我们快撑不住了!主引擎掉了——还有三分钟他们就能突破到舰桥!”飞行员几乎是嘶吼着。
此时,那艘来历不明的舰身调转,舰首高高抬起,主火炮开始充能,寒光从炮口深处涌现。
指挥室内,兰英站在主控台前,双手背负,目光锐利如刀。
“切断他们的主引擎。”布朗人冷声下令,声音不带一丝波动。
“是!”副手迅速操作,几道精准的射击点向叛党飞船的尾部,火光炸开的一瞬间,叛党飞船猛地一震,整个舰体向一侧倾斜。
兰英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擒住了。”
叛党飞船内部,警报声刺耳不已。
“敌舰已锁定主控室!”一名叛党士兵惊声叫道,“护盾已经崩溃,船体正在泄压!”
“快转移那个人类!”有人慌张喊道,“绝不能让他落到其他人手里!”
“没时间了!”另一人怒吼道,话音未落,舱门猛地被撕裂,爆裂的气流卷着烟雾扑散开来。
一个身影缓步走入,来者身着暗红长袍站在烟雾中,金色的猫眼闪着冷冽的光芒。
“见过不自量力的。”来人缓缓抬起一只手,原本金色的眼睛瞬间变成黑洞般的色泽,“但你们算是最蠢的。”
最后一个音节刚落,在场的特罗比亚人突然如同断线的木偶一般,纷纷失去平衡重重倒下,似乎失去了知觉。
如日蚀般再次恢复金色的目光一转,来人看到墙边的冷冻仓上。
“……找到了。”
冷冻仓中,严清静静地沉睡着,苍白的脸上透着隐隐的疲惫。冰霜爬满了舱壁,压得他的呼吸几乎微不可察。
那人盯着他,眉头轻皱,忽而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居然用冷冻藏放这儿,还好没让他瞧见,否则又要难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