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那天自己有点着急了,好像并没有保存秦乐知的号码,那么只能等他主动联系自己。
她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发呆。
没由来地心烦意乱。
翻了个身,又看到那个放着他衬衫外套的袋子,她盯着纸袋子看了许久,最后还是起身,将里面的衣服都拿出来,打算放到洗衣机。
按下启动键的动作愣了愣,孟非晚又走向衣柜,找出了那件被她放在最里面角落的校服。
校服被洗得有些发白,“柳城第一中学”标识的字眼格外晃眼,校服的尺寸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或许刚好合身,可若是如今放在一个二十八岁的成年男子上,大概已经有些小了。
孟非晚轻轻用手抚了抚,仿佛闻见了残留着上一次清洗过留下的清香。
想着下次见面的时候再一次还给他。
躺下后,又在洗衣机运行的噪音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
醒来后便是现在。
她从混沌的意识中抽离出来,站起身走到客厅,洗漱后又将昨晚洗好的衣服晒了。
路过客厅,昨晚秦乐知给她买的粥还摆在客厅的桌面上,正打算将它倒掉。
却还是在动作的时候停住了。
她犹豫着,最后还是把粥拿一个陶瓷碗装着,然后把外面的包装盒扔掉,在锅里加了些水后开始把冷掉的粥热一热。
等粥出锅后,打算就这么解决一顿午餐。
她在客厅前的沙发坐下,却不想电话先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显示的是宁城,于是她按了接听。
只是自己还没开口,对方先出了声,带着懒洋洋的笑意:“早。”
孟非晚身形迟疑了会,把电话从耳边拿下,再次确认了号码。
随后又把手机举回耳边,叫出了秦乐知的名字。
对方好像在开车,她听到秦乐知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今天身体怎么样?”
孟非晚将视线投向桌子上一口没动的粥,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回答道:“没事了,谢谢你。”
“你好像对我总是这么客气。”
这句话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她甚至能想到秦乐知举着电话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手指还一搭没搭地敲着手上的方向盘。
孟非晚沉默,没有回答,但也不算否认。
“这是我的号码,你存一下吧,有空的时候就联系我。”见她不答,秦乐知还是把话说了下去。
闻言她点了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才愣愣地回答了句:“好。”
孟非晚感觉到秦乐知又笑了声,然后听见他说:“听起来怎么呆呆的?”
她的太阳穴更疼了。
秦乐知这人怎么总是那么爱笑?
从前是,现在也是。
为什么总是要把人的心思搅得心烦意乱后,就把人撂在原地不管,还表现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孟非晚现在是觉得自己的脾气在经历昨天那堆事后都有些不正常了。
怎么什么坏事都得赶躺似的往她跟前凑?
糟糕的情绪跟洪水猛兽似的涌上心间,孟非晚还没完全从秦乐知再次出现在她面前这件事中反应过来。
她的大脑处理自己都不够,现在已经装不下接下来任何一件事了。
孟非晚掩饰性地抽了抽鼻子,尽量使说出来的话平静:“我有空再联系你。”
*
秦乐知看着手机上的挂断页面思考了几分钟。
得出了一个结论——对方似乎心情不太好。
他收好手机,从里面打开车门后从车上下来,将行李从后备箱取出。
他推开面前的铁门,穿过小院子后,路过的保姆看到他,面露欣色,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秦乐知嘘声的动作打断。
打开房子大门,入眼便看到客厅沙发上的一名中年男子拿着报纸低头阅读——
秦乐知的父亲,秦严。
听到了开门的动静,秦严转过头:“回来了?”
秦乐知绕过他,去旁边的茶几上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和他解释道:“上周回的,忙着项目的事住在酒店。”
说完,又转身打算上楼,并不打算多和秦严说些什么。
“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回来,也不跟我和你妈打声招呼,你怎么想的?”
秦乐知的脚步一顿,侧过身看向沙发上的人,说出的话有些不耐烦。
“您俩老难道还想我在国外待一辈子不成?”
秦严放下了报纸,随着动作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语气沾染上几分怒火:“你这什么语气?当年我们把你送国外上学还错了不成?从小到大我们哪样不是给你最好的,你到底有什么不乐意?”
“你知道我从来不需要这种东西。”秦乐知冷声答道。
“那你要什么,去学你那个心理学,当心理医生?你背着我和你妈选什么精神病学的时候我也不想再说什么,现在回来还要搞什么疗愈项目,没学会跑,就想着飞,离了我们你能做什么你?”
说着说着怒上心头,秦严直接站了起来,直接指着他的方向,几乎要喊出来,“还有那什么孟——”
“我为什么不能?”
秦乐知截断了秦严的话语。
他向前走了一步,直冲冲地对上秦严的手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以后我自己的事,你们不用插手。”
说完,也不等秦严回答,转身提着行李箱就往楼上走。
秦严还想开口拦住他,秦乐知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从明天起,我会搬出去住。”
随后他语气随着脚步停顿片刻,又接着道。
“十年前我答应过你们的,也希望你和妈履行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