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非晚没办法,重重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就在这,那儿也不去。”
看到秦乐知的神情在这一瞬变得舒缓,孟非晚没忍住往他头顶上摸,还轻轻揉了几下,“乖,听话。”
她在秦乐知一脸茫然的表情中直起身,任由身旁的人拉着,对就站在他们不远处的李一杰开口道,“就在这说吧,我待会急着回去。”
李一杰拳头紧握着,面对此番此景,没再执着,破罐子破摔一般,说出来的话更多的是一种不服气。
“你对他是认真的?”
孟非晚右眼皮跟着一跳,知道这下李一杰要说的大概率不是什么她爱听的,那她也不打算对他有什么好态度了。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简短而有力地蹦出一个字:“是。”
手上的脉搏被人轻擦而过,有点痒。
孟非晚忍住低头的冲动,最后反握住了那双握着她手腕的手,阻止秦乐知进一步的动作。
“行啊,孟非晚,你真是有种。”
李一杰往上前多走了一步,眼神一偏看到孟非晚身后的人,又愣神地站住了,倒退一步不再往前多靠近,嘴里却依旧咄咄逼人。
“当年我和别人打赌确实是我有错在先,可如果你不答应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你敢说最后造成这样的结果你就没有错吗?”
确实,当年匆匆忙忙随意开启一段感情的自己确实有错,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李一杰的赌约,孟非晚猜想最后她和李一杰的结局也依旧是一样的。
那个她意外发现的赌约,只是给了她一个提前结束这段关系的引线而已。
她这样的人,是真的不相信会有人能一直陪着她,爱着她,能毫无保留地接纳她的一切。
暴露缺点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在不知道对方是否能真的坚定选择自己的前提下,孟非晚没办法把所有的一切都托付出去,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孟非晚没办法把自己放进一段连她自己都不信任的关系中,与其互相折磨,让事态变得更严重,当即结束不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吗。
不论是对她还是对李一杰,谁都没有坏处。
“你说得对,答应你是我错了。”孟非晚对上李一杰略带胁迫的眼神,没有躲避。
“但我从没觉得和你结束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李一杰定在原地,被孟非晚的后半句话打得措手不及。
“和你分手,是我整个人生中做得最正确的事。”
孟非晚感知到握着她手腕的力度松了,趁机从里面轻轻挣开,往前慢步走到李一杰面前。
“你听好了,”孟非晚停顿,开口便斩钉截铁“从头到尾的所有事情,都是你活该。”
所有该说的说完,李一杰什么反应她也不在乎了,回头拉起秦乐知,语气跟刚刚截然不同,“走吧,我们回家。”
似是孟非晚的错觉,秦乐知醉醺醺的眼神像是又恢复了片刻清明,一眨眼,又消失了。
“嗯。”
他顺着孟非晚的动作站起身,从李一杰身前经过时,冲他不动声色地勾起了一抹笑。
*
两人从车上下来,秦乐知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倒也不用让人扶着,就这么走在孟非晚的前头。
孟非晚还是亦步亦趋地踩着他的影子,向上打量他的背影。
他到底是醉还是没醉,孟非晚一点也不清楚。
只是风吹过来的时候,酒里的余香似乎也跟着钻进了她的鼻间,孟非晚闻着,她自己都开始有些不清醒了。
垂下眸,孟非晚又继续沿着秦乐知落下的影子慢悠行走,视线勾勒着他的身形,思绪持续在醇香的空气中摇散。
不曾想秦乐知直接停下脚步,孟非晚整个人撞了上去,捂着鼻梁吃痛发出长长的一声“嘶”。
孟非晚对着面前的人没忍住抱怨:“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小巷的灯光依旧昏暗,但还是带着温度的,像柳城的秋天,明明是托着凉意的季节,却连刮起的风都带着暖融融的暑气。
不管是柳城还是柳安巷,似乎不管过了多少年,住着的人来来去去,无论新人还是旧人,也丝毫没有带走小巷里保留的点点滴滴。
秦乐知转过身,暖黄光打在他的肩上,漂浮的尘埃在此刻若隐若现,某些旧回忆像是随着这些起舞的光线,不断地闪烁在两人的眼前。
“小晚。”
“啊。”孟非晚放下捂着鼻梁的手,干巴巴地应了声。
他又像刚刚一样拉过孟非晚的手,孟非晚没躲,反倒随着他拉起的动作抬起头去秦乐知的正脸。
还是跟刚从婚礼上离开时的模样还是没什么变化。
“你醉了吗?”孟非晚问。
秦乐知摇了摇头。
不像没醉的样子啊。
他扭过头不再动作,往前走了好几步,又到刚刚昨天他们分别的巷口停下。
孟非晚觉着眼下拉拉扯扯的不是个办法,停在原地打算思索出个解决方案,可没想到想比解决方案先来的,是秦乐知倒下的身躯,和搭在她肩头的脑袋。
她下意识地拖住秦乐知的身子,动作急匆匆地,两手穿过他的手臂,把他整个人都架住了,见他没倒,孟非晚才放心地舒了口气。
“你这叫做没醉呀。”孟非晚完全没意识到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自言自语般说悄悄话。
可秦乐知好像听到了,搭在她肩头的脑袋一斜。
“不是说回家吗,家在哪里?”
孟非晚一愣,秦乐知说话时的热气扑在她的脖间,像是跟刚刚暖黄的灯光融为了一体,终于从他的话中突然找回了些许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