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要和任楚妍见面的日子。
而孟非晚从邱秋那离开时,正好接到了任楚妍的电话。
得知她碰巧就在附近,于是两个人就约在了距离大楼不远处的一个甜品店里。
孟非晚风尘仆仆赶来后,任楚妍已经将东西都点好了。
照常的栗子蛋糕,品相看上去和任楚妍差不多的一杯饮品。
“我也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就点了杯他们家的招牌,不过那个蛋糕应该是你爱吃的。”
她笑着点了点头,在喝的上面自己确实没那么讲究,“没事,就这些,谢谢楚妍姐。”
任楚妍嘴角浅浅上扬,摆手说不客气,让孟非晚先吃着,有什么事等吃完再谈。
天时地利人和,孟非晚觉得任楚妍倒是挑了个好地方。
大下午的时间,店里这会也没什么人,两三人零零散散地分布在不同位置,安静低头做着手上的事,看书的看书,敲电脑的敲电脑,根本无暇其他。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不知不觉就扯到了秦乐知上个星期带她参加的那个采访,视频在网络上的反响很好,传播量也很高,一下子就成了近期小炒的话题,秦乐知那边接收到的客户也越来越多。
不少人通过视频也认出了孟非晚,也有少量提及孟文名字的评论,不过似乎比孟非晚想象中发酵得要慢,眨眼间讨论她家庭背景的留言便消失匿迹了,转而留下了许多表达“期待她新作品”的帖子。
到最后也有人冲着孟非晚来,都被孟非晚单方面推了,她忙于何女士那边的新书,剩下很多需要抛头露面的事情,大多数都交给了秦乐知和邱秋那边处理。
“你那个采访视频,社里差不多都看到了,你说你,怎么背着我干这么大的事去了?”
任楚妍的这句话话里更多是打趣,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她听完连连否认,认真地朝任楚妍解释,“也没有,前期我在里面做出的贡献微乎及微,毕竟很多事情我也不是专业的,那天能去采访只是刚好需要我顶上,接下来的一部分工作才真正地落在我头上,说起来还有点拿不准,最近也都在忙这些七零八碎的事情。”
“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和我提,我一定帮。”任楚妍道。
说起来还真有。
孟非晚支支吾吾地开口,避重就轻地向任楚妍提了要准备新作品的事,以及部分内容构想问题,并没有提及这里面涉及着和何女士的合作以及用途。
“你现在准备到哪一步了?”任楚妍问,“如果可以,你把写好的大纲发我一份,你这个题材我也是第一次接触,还蛮新的,真的能完全成型的话,影响应该也不会小。”
孟非晚长长舒了口气,一开始觉得何女士要求的内容范围并不在自己和舒适圈内,但听任楚妍说完,说明她目前的写作方向至少没有很偏,只要回头把何女士和任楚妍的建议整合起来,再稍加修改润色,应该也能得到一个称得上“合格”的作品。
“刚刚和你说的都是我现在的初稿内容,没有大问题的话,我今晚就能把大纲整理出来给你。”孟非晚答。
任楚妍扬言说可以,就没再和她继续讨论这个事情,反而提及了很久之前就和孟非晚商讨过的事情。
“那既然这样的话,《追风》的再版还要不要考虑一下?今天见面,我最主要还是想和你说这个。”
其实现在一切势头都很好,孟非晚找回了写作的手感,秦乐知那边的项目也得到了很好的发展,网络上虽然还是会有些小风雨,但完全不影响孟非晚创作的心态,撞上这个时机,现在选择再版,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
“于主编那边...”孟非晚想起之前在出版社里和于主编发生争执的事,这会还是升起了不少担忧。
任楚妍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孟非晚的身上,灼灼望着,语重心长劝道,“我和你说实话,今天我和你的这场见面,于主编那也是知情的,只要你点头答应,不管是新书还是旧作,不管他再有什么意见,你都不用害怕,我现在只需要你的一个态度就好。”
和任楚妍的这场对话恍如隔世,两个人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那样,任楚妍说什么也要签下孟非晚的第一部作品。
由此,把她从那股深深泥潭里拽到理想国的世界里。
从前,她执着于一个问题的答案。
比如说任楚妍对于自己的期盼是不是皆来自于那本孟文交到她手上的作文本,是不是因为她是孟文的女儿,任楚妍才会对自己如此关照,又或者说,是为了报答孟文对任楚妍来说所谓的“恩情”。
任楚妍并不是真的肯定她,也没有把她当做完完全全的一个独立的个体看待,对于她写下的那些文字和作品,是带有一定的滤镜和对孟文的那份“偏心”。
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孟非晚好像并没有那么执着了。
“是”还是“不是”,都没那么重要。
只看着当下的路,不去深究这些问题背后的是与非,似乎一切都会活得很轻松。
在“未知”里待了太久,所以她才负重前行了那么多年,以至于回过头时,才发现原来自己其实一直停留在原地,而忘记了前方的风景。
孟非晚从这些想法中缓慢抬起头着,回望任楚妍的那道目光。
“好。”孟非晚郑重道,再次扬起嘴角,发自内心地勾起一个笑容,“谢谢你,楚妍姐。”
这声道谢,从年少那场巨大的雨幕中,再次穿破重重阻碍来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