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或许,只是喜欢秦乐知而已。
啪嗒。
细小的液珠淌过她的脸颊,孟非晚却分不清到底是哪个更烫,又或者都有。
孟非晚用手往上一触,眼神随之一抬,她打量着秦乐知因为亲吻迷蒙的双眼,完全松开了环绕在他颈间的双手。
他注意到了孟非晚的动作,开口说话时嗓音像掺了几粒沙,带着轻微的哑,像是醉了,沉沉笑问道,“哭了?”
孟非晚轻轻摇头否认,随后又像秦乐知刚刚那样,学着他亲吻前的举动捧起了秦乐知的脸。
大拇指往他的眼眶下摩挲,扑棱的睫毛轻刮过她的指沿又离开,影子却宛若烙印般噙在上面。
“是你哭了。”孟非晚平静说道,往这片湖里扔进了一块石子。
秦乐知面色一僵,难以置信地从孟非晚的眼前坐起,手指呆愣地往自己的眼角一揩,像是确认她话里的真伪。
这场雪突然完全崩塌,就连湖水也变得干涸。
所有的气氛戛然而止,而孟非晚,也升起了一种难言的预感。
“抱歉。”秦乐知忽然出声道歉。
“为什么?”
他挂起一惯的笑容,孟非晚本以为她又要避而不答,却没想到他还是委婉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没控制好自己。”
“你指哪件?”
秦乐知抿起唇,又去碰了碰眼角,顺带着低头躲开孟非晚直白的目光。
“都指。”
“你看着我说话。”孟非晚正色直言。
闻言,秦乐知抬眸。
“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
秦乐知最后一个字没说话,就被孟非晚打断了半截。
“我要听实话。”
他坐得又近了些,手往她的头发轻揉,宛如安抚似的长长地拉出一缕叹息,可在孟非晚听来,却像是最后一道悲鸣。
“我要离开一阵。”
孟非晚被他的这句话打了一榔头,疼痛感如同迸溅的水花在脑中炸开,没明白过来他指的“离开”是什么意思。
再下一秒,她就听到了答案。
“我的老师前几天给我打了电话,建议我把'寻声'搬到他那里发展。”
孟非晚手指扣弄着衣摆,试图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上次你问我,你是不是这些事情里的变数。”秦乐知拉开她的手指,重新抚上,“我能不能重新回答一次?”
她努力保持冷静,从秦乐知那里把手挣脱出来,他这次握得没有先前那般紧,孟非晚很轻松地就从他掌心里脱离。
“你说。”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秦乐知克制住了心底那层难捱的心疼,“我回宁城没有想过会重新遇到你,本来回国也是因为在国外的研究受了阻,听了老师的建议回来碰碰运气,最后不管结果怎样,我都还是要回去——”
“你知不知道你这话说得很没良心?”孟非晚的声音有些颤抖,不难听出话里的哽咽。
“我知道。”
“知道你还说?”
孟非晚直接站起身,无比痛恨前几天提出了'变数'这个问题的自己,现在的她也根本不想听秦乐知重新作答后的答案。
“小晚。”秦乐知出声叫住孟非晚,却没有拦住她离开的步伐。
她停下,没有回头看,眼神里的倔强一如她道出的话语,“我很累了,你也早点休息。”
秦乐知沉默着盯着孟非晚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拐角,一直紧绷的背部像是在此刻才完全松懈下来。
他的情绪慢慢被疲惫覆盖,无力的一句“晚安”像一根锋利的鱼刺卡在嗓子眼里,无论怎么吞咽,疼痛也丝毫不减。
月亮匿于云后,光芒也变得暗淡,星星微弱地在一旁闪烁着,不一会儿,也被浓重的黑吞噬笼罩,路过的夜风逐渐变得寂寥,呼啸着夺走所有温度。
至此,宁城的冬天便真的要来了。
*
孟非晚关上房间门,身体跟卸了力气似的,重重地顺着门背往下靠,秦乐知的话犹如刀具般往她的心尖上剜,渗出的血都透着冷。
她朝抽屉摸索着走去,从里面翻腾出药物,就着早已凉了的白开水吃下,在床上如释负重般一躺,在体内沸腾的那阵不安才渐渐往下压。
手机在桌上发出振动,孟非晚伸手一捞,强忍着生理不适点开了信息。
是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却是宁城。
这么晚了,谁还会联系她?
她匆匆一瞥内容,却是浑身发冷。
【孟小姐,有空见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