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办公室
我坐在斯普劳特教授对面,与以往我经历的谈话不同,我与教授之间并没有一张办公桌的阻碍,手里还拿着刚刚进门时她递给我的蜂蜜奶油蛋糕和一杯热可可,我的手指和全身逐渐被温暖包围,就像在赫奇帕奇休息室里一样。
“佐拉,你还是想要选择神奇动物学家这条道路吗?”教授温和地看着我说,“这条道路不会很容易,相反,你要承受的,或许比我们以及其他行业更多。”
“我明白的,教授。”我回答道,“我知道以后会面对动物的伤痛和离去,而且很多都是无法治愈的,可是总要有人去做这样一件事,我很庆幸我有这个勇气和热爱。”
“海格说得没错,”教授笑着说,看起来并不意外,“你知道吗?他对你评价很高,他的确对所有学生都很友好,但我能看出来,他很欣赏你。”
我的脑中浮现出禁林旁小屋的样子,看起来高大破旧,里面却温馨宁静,海格身边的大狗会第一个察觉到我的到来,与疯狂摇晃的毛茸茸的大尾巴一起来到的,是他湿漉漉又热乎乎的舌头,他会不厌其烦地围着你转一圈又一圈。接着,我会收到一杯温热的巧克力,海格的眼睛带着笑意,他会带我参观他养育的神奇动物们,也会愿意倾听我的烦恼,尽管我鲜少这样做。
“这是我的荣幸。”我回答道,“一直都是。”
“我相信。”教授说,“好了,现在我们应该对你以后的课程选择做些调整了。”她拿出一张羊皮纸和羽毛笔,还有一张关于我的成绩单。“我想对于神奇动物学家来说,魔咒可以说是最为重要的,幸运的是,你在这门课上的表现很优秀,一直都是O的成绩。”
“是的,魔咒一直都是我很喜欢的一门课,还有草药。”我说,并看见教授在那张羊皮纸上写下了什么。
“相比之下,有许多课程你应该都不再需要了,比如魔药和魔法史,毕竟你不可能再救助动物时翻看枯燥的历史书来获得启示。”教授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宾斯教授听了这话不知道会不会不高兴呢。
“我的魔药和魔法史成绩一向不怎么样。”提到这,我想起曾经在魔法史课堂上做过的美梦和在魔药课上熬坏的药剂,果然我还是不擅长这些。
“是啊,显而易见。”教授眨眨眼,“老实说,我也不喜欢这些。”
经过简短的讨论,未来需要进一步学习的课程已经定了下来,我站起来,向院长道谢,准备打开门离开。
“最近怎么样?过得还开心吗?”教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愣住了,脚步也随之停下。
“有任何需要,尽管来找我。”我回头看向教授,她又加上一句。
是啊,她知道我能看见夜骐。
生命就是如此,它由不同的片段组成,我们会心碎,会绝望,更会经历希望与幸福,当时间的长河缓缓流过,那些令人不快的记忆或许会被永远沉入河底,化为泥沙,而那些温暖的,泛着金色光芒的记忆,则会被永远铭记。
就像此刻,我永远都会记得,斯普劳特教授柔和的面容和关心的话语,像一杯热气腾腾的热可可,热得我眼眶湿润。
没过多久,莱维娜从办公室里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
“你明年要继续学习哪些课程啊?”我挽住她的胳膊问道。
“魔咒,变形,草药,飞行和保护神奇动物,你呢?”她回答道。
“魔咒,变形,草药,黑魔法防御,保护神奇动物。”我掰着指头细数着我的选课,“我们俩有三项重合呢!”
“是啊,太棒了!”莱维娜搂住我,“更令人高兴的是,我终于不用再受占卜,魔药和魔法史的折磨了!”
“一样,院长甚至一阵见血地指出我没必要选择魔药和魔法史,你知道我心里有多欣慰么。”我说。
“她也说魔法史对我以后的职业生涯没有丝毫作用,除非我有兴趣,然后我连忙摆摆手,表示自己早已对它厌恶透顶。”莱维娜生动地做着拒绝的动作。
“我在想,时间过得可真快,我们一晃都已经到了决定未来职业的时候了。”我望着前方不远处的庭院,三三两两的低年级小孩子把脑袋凑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
“我经常会回忆起几年前的我们,你还记得我们熬坏魔药的那次吗?斯拉格霍恩教授看詹姆和西里斯在这,已经准备好大加赞赏了,结果瞅了一眼我们的坩埚,不发一言地走了。”莱维娜神色变得柔和,她的脑海中也浮现出那些闪着金黄色光芒的往事了吧。
“当然记得,永远都不会忘的。”我说,“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永远都学不好魔药了,也不会喜欢咱们的这位魔药学教授。”
“说得对,我还记得我们俩第一次收到鼻涕虫俱乐部邀请函时的震惊。”我们俩走过长廊,穿过庭院,来到户外开阔的草地上。
“后来我们都打定主意再也不去听他吹嘘自己了。”我笑着说,“那次应邀真是度秒如年。”
“真奇怪,”莱维娜的语气似乎有些变化了,“我们才多大,怎么就开始回忆往昔了。”
“莱维娜,你害怕吗?”过了一会,等我们都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听着不远处巨乌贼喷水的声音,我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害怕也很难吧。”她回答道,“可是我知道这么做是对的,而且有你们陪着我,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很足够了。”
我看见飞鸟从我头顶飞过,它们会去向哪里,目的地是终点还是中转站,等待他们的是温暖的气候和富饶的土地,还是捕猎者的猎枪与子弹,没有人能知道。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怀揣着对未来的希望启航。
“我也是,”我说,“有你们陪我一起,都没那么害怕了。”
“是吧,看来我可是很重要的。”莱维娜得意地说,“埃莉经常说你看起来比我稳重很多,还数落我整日没个正形,她可说错了。”
“她说的这点我还是很赞同的。”我憋着笑对她说,“也许你是被詹姆带坏了。”
“佐拉,怎么连你也这样说,看我的超级无敌大铁拳!”莱维娜的手握成拳,看起来重重地向我袭来,可落在身上却几乎没有感觉。
“我知道你舍不得打我。”我笑嘻嘻地说。
“你这算是恃宠而骄么,看来我平时对你太好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做个冷漠无情的朋友。”莱维娜坐起来,抱着胳膊佯装生气地说。
“好啦,我投降。”
“你们结束得还挺早嘛。”我感到头上有一团黑影逼近,这是伊登的声音,他也学着我们躺下。
“你下个学年要学哪些课程?”莱维娜问道,“我打赌肯定没有占卜和魔法史,就跟我俩一样”
“那还用说,”伊登回答,“我要是还接着上这两门课,还不如让我每天跟巨怪跳舞呢。”
“这,”我犹豫着开口,“我觉得还是后者更恐怖吧,想想,你稍不注意就会被踩死。”
“特里劳妮教授也整天预言别人有不详,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她一定会沾沾自喜,说自己的预言应验了。”伊登哭丧着个脸说。
“光是想象一下就受不了了。”莱维娜无比认同地点点头。
“所以你到底选了哪些课程?”我回到这个最初的问题上。
“魔药,魔咒,草药,黑魔法防御,和麻瓜研究,其实我就是随便选的,反正我以后也不打算在巫师界就职,总觉得这里相比于麻瓜世界还是太落后了。”伊登说。
“这倒是没错,”我说,“麻瓜都用电话,我们还在用猫头鹰通信。”说到这,我有些不平,要是霍格沃兹有电话的话,我就能经常打给姨妈了。
“所以院长听说你要去麻瓜大学当教授后是什么反应?”莱维娜好奇地问道。
“她确实有些惊讶,”伊登说,“但仅花了一秒就接受了,咱们院长可不像某些人。”说到这,我们应该都知道某些人代指谁。
暂时没人说话,我们都在安静躺着,享受着OWLs考试前最后的悠闲时光,至少半年内,这种时光很少会有了。
“对了,我刚刚在路上听说有几个格兰芬多跟几个斯莱特林打起来了,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会不会是詹姆他们?”伊登突然猛地坐起来说。
等我们三个赶到众人口耳相传的“案发地”时,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詹姆一只手拿着魔杖一只手死死地揪住诺特的长袍领口,生怕他跑了似的;莱姆斯的脸上新添了些与以往变身时不同的伤痕,袖子破了一个口;而西里斯,他面目狰狞,怒气冲冲地把魔杖怼到斯内普的脸上,后者有恃无恐地冷笑着。
但这所有的一切在我看到一个意外的身影后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站在弗利身边的矮胖男孩,不是别人,正是彼得佩迪鲁。
他一改往日憨厚懦弱的形象,在西里斯失神之时,将魔杖对准他的后背,眼里燃烧着狂热与,复仇的烈火。
“除你武器!”我没费什么功夫地将佩迪鲁的魔杖攥在手里,掌心冰凉的触感和魔杖握柄的突起带来的不适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魔杖主人的提前叛变。
是的,我知道最终佩迪鲁会堕入黑暗,但我没想到这个时间点会提前,至少在我的认知里,他应该是在毕业后才慢慢导向伏地魔的。
为什么会提前那么多?
难道是因为我的原因,我让西里斯他们三个与佩迪鲁逐渐疏远而导致的?
来不及思考这么多,我现在得去帮他们。
“亲爱的佐拉,哦——”佩迪鲁拉长声音说,“还有莱维娜,我的朋友们。”他的语气油腻又恶心,带着虚伪的假惺惺,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手上。
“我想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要不先把魔杖还给我?好吗?”他看上去笑意盈盈,可我能看到他笑容背后的阴险狠毒,终于在此刻,我记忆里的,对之痛恨无比的忘恩负义的叛徒,与我面前的这个人重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