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伤口还在疼,干脆坐在床边,一把抬起陆遥歌紧紧攥着银簪的右手,硬生生将簪子夺了过来。
“哟,这簪子价格不菲吧?是顾远征送的?”杨威拿起簪子仔细端详,笑得贪婪,“待事成之后,你我成亲,这些东西可就都是我的了。”
那簪子,是秋社时顾远征特地买给她的。
想起顾远征,陆遥歌的心忽地柔软下来。她还记得秋社那晚,自己和顾远征穿梭在热闹的小巷——那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去过秋社节。
当时巷边有卖饰品的小摊,她一眼就瞧中了这支银簪。从小到大,陆遥歌总羡慕那些头上插着各种漂亮簪子的女子,可她却从未有过一支属于自己的簪子。
陆遥歌当时悄悄问了价钱,却因太贵而舍不得买。顾远征看在眼里,二话不说就付了银子,还亲手将簪子为她戴上。
想到这里,陆遥歌只觉得眼睛涩涩的。
和顾远征在一起的所有时光,都是那样的美好,美好得如同梦中幻境。美好到让她觉得,只要再努力一点,再坚强一点,就能触碰到那个叫做“幸福”的东西了。
可是现在……梦真的要醒了吗?
杨威将陆遥歌的银簪塞进自己裈袋里,便开始弯腰给陆遥歌脱衣服。
陆遥歌拼尽全身力气推开杨威,这一推彻底惹恼了对方。
杨威猛地坐回陆遥歌身前,一把攥住陆遥歌的手,强硬地将那只手按在自己脸上的血口上,让她感受脸上的滚烫。
杨威的脸还在滴着血,方才划的伤口显然极深。陆遥歌瞬间将手紧紧攥成拳头,想要反击,挣扎了半天,终抵不过对方的力量。
杨威嗤笑一声,一把将陆遥歌的手甩回床上,“你也别怪我无耻,要怪就怪你得罪了我家小姐!你说你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顾远征?他是你该想的人吗!”
陆遥歌没有多余的力气了,只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闷得生疼。
杨威坐在陆遥歌旁边,将最后一件单衫脱掉,又伸手去扯陆遥歌的外衫,边扯边得意地叫嚣:“你方才不挺伶牙俐齿的?怎么,现在害怕了?”
陆遥歌转头,瞪了一眼看杨威,清冷一笑,“我只是替李菁菁可惜,她本该杀了我的。我若不死,终有一天,我会替我和我的姐妹报仇。”
杨威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死到临头还嘴硬?你一个命如草芥的女子,哪里来的底气敢跟我家小姐作对?”
陆遥歌没再接话,她抬起晕沉的身子,死死按住杨威的两条胳膊,做最后的抵抗,她将目光瞥向茶几,试图寻找拿来攻击的物件,却在瞥见房门时猛地一顿——不知何时,那扇门竟被推开了一条小缝。
陆遥歌下意识望向门口,只见一身着白衫素裙的女子正暗悄悄踏了进来。
那女子脸上罩着面纱,看不清容颜,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许是怕惊动杨威,她将食指抵在鼻尖处,朝陆遥歌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陆遥歌虽无法确认这女子的身份,却隐约猜到对方是来帮自己的,便不再反抗杨威,试图给女子打掩护。
杨威没察觉到异样,只当陆遥歌终于服软,见她突然“乖巧”下来,他反倒更加兴奋,手上的动作也重了几分。
而那身着白衫的女子,此时已悄悄绕到茶几旁。她飞快地俯身,双手紧紧捧起桌上的一盆绿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快步朝杨威身后走去。
下一秒,她将花盆高高举起,狠狠砸向杨威的后脑勺!
“啊——”
杨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脑袋瞬间鲜血直流,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一栽,面朝床铺直直倒了下去。
那砸人的女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光发慌,全身似脱力了一般,捧着花盆便硬生生瘫坐在了地上。
她的身子和双手明明抖得不成样子,却又怕摔落花盆的响声引来楼下的人,只死死将花盆抱在怀里。过了好一会儿,女子才颤抖着抬眼看向倒在床上的杨威,声音发颤地问:“他……他死了吗?”
“多谢姑娘相救……”陆遥歌强撑着身子,将压在自己腿边的杨威挪到一旁,气息不稳地回道,“他只是被砸晕了,尚且有气。”
陆遥歌望向救自己的女子,见对方眼眶通红,泪珠正顺着面纱边缘悄悄滑落,忍不住又问:“你,你还好吗?”
坐在地上的女子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她小心翼翼地将花盆放在地上,试图起身,双腿却软得根本站不起来,最后只能双膝跪地,用手撑着地面,一点点朝床头爬去。
直到爬到陆遥歌身边,那女子再次抬起头来,急切催促:“快!趁他没醒,你赶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