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这人坏不坏,和账能不能付得起,可毫无关联呐。”
陆遥歌在角落轻轻拍了拍店小二胳膊,指给对方看,“富贵,你看到桌上那盆绿植没?”
“看到了,”富贵侧头看陆遥歌,纳闷道,“这老头真怪,自己都落魄成这样,竟还养了盆草。”
“那可不是草,”陆遥歌语气神秘,“我看那大爷如此珍视那绿植,说不定是个什么稀罕宝贝呢!”
“掌柜的,”富贵眼眸亮了几分,乐呵道,“您说的,可都是真的?”
“那还能有假?”陆遥歌回得笃定,拍了拍伙计肩膀,“所以,你就放心上菜吧!不会吃霸王餐的!他若不给钱,我们就把他绿植扣下来!”
“好嘞!我明白嘞!”富贵这回有了信心,呲牙一笑,“我这就去安排酒菜去!”
待店小二一走,刘芷走上前问陆遥歌:“遥歌,那绿植当真是个稀罕物?当真价值连城?”
“我逗富贵呢,”陆遥歌捂嘴一乐,“那老人看着可怜,在城中也没亲人眷属,想着能帮衬便帮衬些。”
“也是难为你,”刘芷叹气,“既要忙着跟醉仙楼抢商队,又要照顾孤寡老人,若我是那老天爷,就该多帮衬你一些,把这全天下的好运都给你,让你开心幸福。”
“我现在就很开心幸福呀,”陆遥歌说罢,眉眼弯弯地抱了抱刘芷,“我有你这样的好友,便已然是这天底下最好运、最幸福的人儿了!”
“你呀,就嘴贫吧,”刘芷用手轻轻刮了刮陆遥歌的鼻子,“真拿你没办法。”
于是,那又盲又哑的老头,便这么在福来客栈住下了。
老头虽然穿得寒碜,可对生活起居的要求却绝不一般。早晨,要拿煮好的银耳露漱口,中午要有鱼有肉,晚上坐在客栈正中央,边品着葡萄酒,边欣赏胡姬舞的回旋舞。这一住,便住了一周,却从未主动提过付银子。
陆遥歌也不催,每日去城门口拉商队。
醉仙楼闹鬼的事越传越凶,好几家商队中途改住福来客栈,甚至有好事的胡商过来问:“闹鬼这恶作剧,不是你陆掌柜所为?”
“我若有那本事,何必开客栈,”陆遥歌眉眼含笑,“许是老天开了眼,这邪总是压不了正的。”
可即便这样,醉仙楼的盈利还是要比福来客栈高出许多。
“这醉仙楼虽闹鬼,但那回纥鸠颇有些手段人脉,这几日竟生生多出许多客流量……”刘芷面露疑惑。
“那闹鬼传闻这般凶猛,这醉仙楼的客人却不减反增?”小二富贵一拍大腿,顿悟道,“莫不是这些客人,都是那回纥鸠花钱买的。”
“很有可能,”陆遥歌坐在柜台前看账本,“用自己的银子收买客人消费,最后银子入了酒楼的账,这倒很符合他一贯作风。”
“掌柜的,那我们怎么办,”厨子饭饭哭丧着脸,“难道真要等着被醉仙楼打败,大家散伙?”
“还有一周时间,”陆遥歌放下手里的毛笔,“若那回纥鸠收买顾客,那便是作弊,待我收足证据,到那参他一笔,他那些盈利,是不做数的。”
大家皆叹气,“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咳嗽声。
大家皆转头,便见那位又盲又哑的老头踱着步子走过来。
陆遥歌懂手语,朝老头点了点头,吩咐小二,“富贵,烧壶热水,大爷要洗脚,里面记得撒上玫瑰花瓣。”
富贵垂头“哦”了一声,心道这老头真难伺候,面上却依然守着起码的尊重,听从掌柜安排烧水。
水烧好后,又应了那老头要求,里面撒上了香气满满的玫瑰花瓣,刚把洗脚盆往老人面前一放。
老人却伸手指了指坐在柜前的陆遥歌,朝她笑了笑。
陆遥歌看懂了那手语,也乐了。
这两人的反应着实让在场众人疑惑了。
店小二一愣,也迷糊着,“掌柜的,这老头又有何要求了?”
陆遥歌勾唇一笑,“大爷,是想让我帮他洗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