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小二王富贵悄悄进了屋,轻声同陆遥歌和顾远征道,“方才跟盲哑老人的探子来报,那老头竟七拐八拐,拐进了澄王府的后门!”
陆遥歌点头,刚送走了店小二,顾谦又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急着同顾远征道:“主子,那老头的身份已查出来了,他便是澄王妃的亲生父亲!”
“果然是他!”顾远征敛神,“既然是王妃的父亲,为何却走后门?”
“说明他不想被人知道,”陆遥歌站起了身,“我得去寻梦楠阿姊,向她一问便知!”
顾远征却轻轻握住陆遥歌手腕,“如今客栈尽是那老头商队的人,说不定早在暗中插了眼线,你现在去王府寻她,并不安全。”
“也是,”陆遥歌停下脚,想了片刻道,“那待晚上?今晚我回宅里住,再寻一靠谱小厮,托他捎信给梦楠阿姊?”
“好,”顾远征点头,“今夜我同你一起回去。”
于是,傍晚天刚黑,李梦楠便乘着轿子去了陆遥歌宅里做客。
“阿姊,王妃的父亲可是来了?”
李梦楠一愣,“这怎可能?他老人家常年呆在北境,年事已高,向来不爱走动,听闻又与王爷不和,是万万不可能在这时来长安的。”
陆遥歌拉着李梦楠的手,将她带到座椅前,问道:“王妃的父亲,左手手腕处可是有一块褐色的胎记?”
李梦楠惊了片刻,认真看向陆遥歌,“你怎知道?”
“那定是他无疑了。”陆遥歌给李梦楠倒了杯热茶,缓缓将如何在城门看到王妃父亲,又是如何将他领到客栈之事说了出来。
“等等,”李梦楠站起身来,已顾不上喝茶,“你是说王妃父亲下午还专门进了澄王府?”
陆遥歌点头,“从后门进的,我的人看得真真的。”
李梦楠惶然,“可王妃与我并不知情,且府中竟无一人前来禀报……”
“梦楠阿姊,老爷子可不是一人来的,身后还跟着四支商队呢!”陆遥歌提醒,“如今长安乱成这样,难民涌城不说,前几日还有暴徒当街行凶,他老人家身份这般尊贵,偏要走澄王府后门,府里竟连个来报信的人都没有——这事儿,它不对劲……”
“还跟着商队?这老爷子唱得是哪出戏?他并不是商人,”李梦楠下意识道,“莫不是王爷寻他有事?不行,我得快点回府,将此事禀给王妃!”
李梦楠说罢,便与陆遥歌告别,连热茶都未来得及喝上一口。
于是,第二日晌午,福来客栈内,澄王妃和李梦楠乘了私轿,踏入福来客栈的门里。
陆遥歌朝澄王妃行礼,上了顶楼,将二人带到老爷子的房门外。
“老爷子此刻,估计正在歇息。”
澄王妃微微蹙眉,面上依然带着谦和的笑,陆遥歌与李梦楠识相地下了楼,留王妃一人敲了敲门,进入了那卧房里。
老爷子正在房中床榻打坐,听到有人进来,依旧闭着眼睛,打着手语:“房中的熏香燃尽了,重新添一个吧。”
澄王妃默默站在父亲身前,在案上香炉里重新插了根熏香,优雅地将熏香点燃,安静地看着父亲,红了眼。
见添香人不言语,老人缓缓睁开眼睛,澄王妃这才知道,父亲的眼睛已经盲了,而且是饮毒而盲。
全天下最善用毒和医毒之人,竟然被毒盲了眼睛,不知又是遭了哪方权贵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