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结束后,荣钰铭提出了下班会请各位工作人员吃饭,也请了方政文。
石嘉佳的事情就算揭过去,荣钰铭对方政文表达的意思很清晰——部门对石嘉佳的处理结果他不在乎,但兴亦之这个人不能动。
即便詹喜和石嘉佳不想参与这场饭局,但方政文施压,她们不得不去。
潘辰安在工位上收拾东西,给大杨分析状况:“这大哥也是真没办法了,石嘉佳这招太狠…亦之姐在台里虽然勤勤恳恳,但没她粉丝多,如果再没背景,肯定会被踢出局。”
在职场中,如果出现员工二选一的情况时,基本上是谁有价值谁就留。
实力不算最重要,同样的替代品太多。所以人脉和背景,总要有其一。
兴亦之和石嘉佳相比起来,优势不大。她是努力,但没粉丝也没背景。
荣钰铭这样做,直接把两个人的优势拉平到同一起跑线。
大杨恼火又颓废,后悔自己没有跳出去做她的后盾,尽管比不过荣钰铭。
他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时机,永远都在犹豫错过。
兴亦之的心情很差,荣钰铭坐在她身边看脸色。
她努力了那么久,但在别人眼里已然沦为花瓶。
但哪怕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审视荣钰铭,他也没有错,甚至很大程度上帮助了她。她已经失去过梦想一次了,这次是他帮她守住了。
哪怕代价是成为众人眼里他的附属品,但她知道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挽回。
日久方长,她会不断努力往高处走。
“抱歉。”荣钰铭低声开口,“那会儿没办法了,对你语气有点重。”
兴亦之沮丧地抬眼:“没事,我要谢谢你。”
保住了她的工作和另一个梦想,也保留了她的体面和荣光。
尽管代价有点大。
“我没有说你是花瓶的意思,当下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那样。”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也不用…”兴亦之的语气软下来,前所未有的柔和,“这么小心翼翼。”
时间到了,众人下班打卡,荣钰铭带他们去了附近口碑较好的餐厅吃饭。
为了防止方政文偷偷买单,荣钰铭事先声明自己在这儿可以刷会员卡,不用走账单。
他让方政文坐在主桌,自己黏着兴亦之坐在角落。
方政文作为长辈,毫无领导架子,很融洽地跟后辈们打成一片。
期间,他让石嘉佳、詹喜向荣钰铭和兴亦之正式道歉。
俩人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敬酒道了歉。
如此一来既给了荣钰铭交代,向兴亦之表明了立场,同时也警告了这两个人收收心思,算是给她们敲响最后的警钟。
席间,怕小辈们畏首畏尾,方政文便借故离开了。
但石嘉佳的骄傲,亦不容许她半途离开。她不认为她错了,在职场里耍耍心机有什么错?
在石嘉佳的认知里,在职场中争夺没有错,错的是弱小的人,守不住自己的机会。
最开始的时候,兴亦之作为新人记者,因为文字能力出众,在宣传某个城市文化时,石嘉佳抢了她的机会和文稿。
石嘉佳也是在这个时候一战成名,观众叫她最美记者。
采访片段走红以后,她就找了专门的营销公司大肆宣扬,后来相继拿到了参加综艺的机会赚得盆满钵满。但台里对她的成功嗤之以鼻,全部归咎于兴亦之的功劳。也是从那时开始,石嘉佳觉得兴亦之极其讨厌。
实际上石嘉佳很清楚自己想要的东西,她一开始做记者的心就不纯粹。
她要名,也要利,甚至不择手段,看不惯兴亦之这样自诩清高的人。
机会抢到了,就是她的战利品,这才是绝对胜利。
这次她和兴亦之,算是两败俱伤。
席间,有同事胆大向荣钰铭提问:“荣老板,我之前跟你们公司的人接触过,他们都说你有女朋友了…”
潘辰安急忙打断那个很明显脑干缺失才会在此时问这种问题的人,并拼命挤眉弄眼:“嘿你怎么还问,一点也不专业!”
荣钰铭笑笑:“没事儿,吃饭嘛,也不是工作,没那么严肃。”
成浩呵呵一笑,引导道:“你听说的传言里,他女朋友什么样?”
“形容词太多我记不太清了…但好像是温婉漂亮的,在英国学新闻的硕士。说起来还跟我们是同行…”那人说到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视线偷瞄向兴亦之。
兴亦之听说荣钰铭交女朋友的传言,就是从这位同事嘴里听到的。
闻言,她立刻低下头震惊地瞪大眼睛,边瞪眼边猛猛扒饭掩饰自己的慌张。
她从来没想过,荣钰铭口中所说的人可能是她。
兴亦之不敢确定,只拼命把重新燃起来的希望浇灭。
说不定只是巧合。
荣钰铭看她的反应,就知道自己这趟来值了,还好他来了。
不然以石嘉佳的手段,这次不用,下次也会用。
潘辰安不明所以,震惊地张大嘴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兴亦之那天说她是荣钰铭姑婆的事根本就是在胡诌,想清楚前因后果,她便收敛神色,却又跟那边的石嘉佳对上眼睛。
小潘晦气地收回目光,和大杨窃窃私语:“这位荣大哥还挺平易近人的,没有采访时那么盛气凌人了。”
大杨喝了一口闷酒:“怎么可能,骨子里的东西你觉得会变吗?”
“……”
大杨的家境良好,他很清楚——荣钰铭为了兴亦之,在跟她这群同事向下兼容。
像荣钰铭这种从眼神里就能看到傲气的人,恐怕根本不屑跟任何人打好关系。
但他的傲气却带着谦卑,并非高高在上。
兴亦之情绪低落,兴致缺缺,哪怕她神情没什么变化,荣钰铭依然能察觉到。
她出门去洗手间补口红,荣钰铭跟了出去,顺便把帐结了,就站在卫生间门口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