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对峙,魏茵茵落了下风。
她有些慌张,再次解释道:“荣钰铭,我没想过害人。”
荣钰铭面无表情地盯她,反握住兴亦之冰凉的手:“在你眼里什么才叫害人?”
“你们这是复合了?”
“与你无关。”
魏茵茵知道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拍着桌子站起来,泪眼婆娑地指着他:“为了你,我放弃了多少你知道吗!”
荣钰铭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怎么?你分手也要算在我头上吗?”
这算哪门子的喜欢呢?这个疯女人。
魏茵茵理智回笼,坐回座位。
他继续说:“做好为你错误买单的准备。”
魏茵茵身体一震,她看向兴亦之的眼神锐利,语气尖锐恶毒:“很得意吧?一个底层的蝼蚁,傍上荣钰铭这种人物…”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相处这么久,兴亦之看她张牙舞爪的样子,突然觉得她没那么可怕了。
兴亦之收到他的眼色,带好帽子口罩。
荣钰铭拉着她起身,对魏茵茵道:“我没看出她是蝼蚁,不过…很快你就是自己口中的蝼蚁了。”
他自上而下,俯视魏茵茵的眼神,就像在看气数将尽的牲畜。
“荣钰铭,你不能那么对我,我们的父辈交好,我们是青梅竹马啊!”魏茵茵声泪俱下地拽住他的胳膊,试图唤醒荣钰铭的一丝良知。
良知他当然有。
只是到最后,魏茵茵对他的形容词,依旧以类划分,接近物化,未曾把他当成一个独立的人。
魏茵茵的手被他冷漠地甩开,她便执着地去抓兴亦之:“我错了,你跟他说说,我错了行不行?我以后不会那样对你了…”
兴亦之本身就对她存在心理阴影,此刻被她抓着不放,内心只剩惊恐。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考虑到这是公共场合,她压抑着尖叫的冲动,双手抱着荣钰铭的胳膊,拼命往他身后躲。
魏茵茵原本在求情,见兴亦之对自己避如蛇蝎,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被扭扯变形的荣钰铭。
她放开手,看着兴亦之惊魂未定,心中明白三两分,却不愿再低声下气地道歉,也不愿放下自己多年以来的执念,只落寞地坐了回去。
这个餐厅消费水平高,这个时间顾客少,没人注意到这边。
荣钰铭被兴亦之拉着跑,她太慌张了,左脚拌右脚差点摔倒。荣钰铭直接搂着她的腰,把人提起来就跑。
此刻他的内心:虽然宝宝可怜巴巴的,但好可爱,想亲…
打开副驾驶的门,荣钰铭把她放下。
开车回家的路上,兴亦之闭目养神。他忍不住问:“现在还怕她吗?”
“一点点,但觉得她有点可怜。”
“她可怜?我才可怜好吧!”荣钰铭愤愤不平。
只有在她身边,他才像个真正的人,可以有不带面具的喜怒哀乐。
兴亦之自嘲地笑:“这话我只能跟你说,不然会被骂圣母。”她侧着脑袋靠在副驾驶,“她谈着恋爱都是想着你谈,感觉她和她男朋友都有点可怜。”
只有不懂什么是爱的人,才会不断开始某段不尊重自己也不尊重对方的感情吧。
她心里一直有荣钰铭,所以没办法开始下一段感情。
说着说着,兴亦之察觉到不对:“啧,别人的感情跟我有什么关系。”随后,闭眼警告自己别做主观评价。
荣钰铭的嘴角噙着笑,听着她喋喋不休。
“荣钰铭。”兴亦之盯着他的侧脸出神。
“怎么了?”听她叫自己的名字,他的内心感觉到安定。
“我是做新闻的,见过太多的人。”她的思绪飘向远方,“你知道吗?每个人都有很多面。”
穷凶极恶的人,未必没有软肋。再善良的人,内心里也或多或少隐藏着一些难以启齿的欲念。
千人千面,兴亦之在真实的新闻环境中得到了磨砺。
“就像你对我很好,但对别人都很凶;我对你很凶,但对别人不会。”
虽然肤浅,但这是最简单的例子。
荣钰铭专心地听她碎碎念:“嗯,怎么了?”
“魏茵茵对我是很坏,但你吓吓她就算了。”兴亦之表情有些委屈,“我从来都没忘记她让我多难过,但就算我报复她也无济于事了…我不愿意背负转变她命运的锅,你明白吗?”
她没给荣钰铭开口的机会,继续说:“我知道你会说事情是你做的,与我无关。可是我们怎么会没关系呢?她就像个疯子,我怕她穷途末路会做出什么伤人的举动。我们理智一点考虑,这件事牵扯的东西太多,不如就在这儿停下来吧。”
我们怎么会没关系呢?
听到这几个字,荣钰铭的眼睛亮了。
“你不要树敌,我们彼此明白就好了。”兴亦之分析大局,“你想扳倒一个根深蒂固的家族没那么容易,稍不留神被谁抓住把柄,很可能就是两败俱伤。”
她说的这些,荣钰铭不是没考虑到,但魏茵茵害得他们分手,兴亦之和家里的关系因此分崩离析,太过歹毒。
“而且退一步讲,如果没有她,我们可能都不会拼到现在的位置。当然不是要感谢她,她有她的路要走,但给她惩罚的人不能是你。”
沉重的包袱只背负过一次,就已经够了。
两个人变得和魏茵茵一样,毁掉别人的前途和人生,她不愿意。
兴炳熠的车祸,让他们背负太久,但却是假的包袱。
如果真让他出手报复,就不再是能轻拿轻放的包袱,而且铮铮事实。
“我们不是小孩子了,做事情要考虑后果。不能跟她一样,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有仇必报当然没错,但也要分场合和主次。世界上没那么多无脑爽文,大多数情况都需要理性思考和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