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钰铭和兴亦之复合过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如今年假即将来临,东谭市被一种格外喜庆的氛围笼罩。
荣钰铭整个人焕然一新,周身气质不再颓唐,总是一副很有精气神的模样。
不管多忙,荣钰铭都尽量抽出时间接她上下班,目前从未缺席过一次。
他来早了,索性就坐在车里发呆。
荣钰铭的手机屏幕亮起,随着一声消息提示音显示了一条消息。他的锁屏壁纸是兴亦之的照片,主页是两人的新合影。
是方政文叫他上楼等,荣钰铭回了一句,便解开安全带下车。
兴亦之还在工作中,荣钰铭就敲开方政文办公室的房门。
“提前祝您新年快乐了方老师。”荣钰铭一进门,便道喜。
方政文抬眼,看清来人便笑了:“来了,快坐。”
“没给您带礼物,工作环境不方便,下次到您家里拜访。不过我带投资来了,有什么需求您尽管提,后续我们谈合同。”荣钰铭面对长辈时,会主动收敛攻击性。
方政文毕竟年龄大,见识过的人事物极多。他看清荣钰铭和兴亦之的底色完全一致,性格却不太一样。
但这样互补且三观相同的两个人,才能走得更长久。
方政文笑道:“上次的事还多亏你了。”
“方老师以后有什么事,您直接跟我说就成。我知道您真把兴亦之当成徒弟培养,什么事儿都可着她来,我们都特感激您。”
方政文摆摆手:“诶,是小兴自己努力的成果。当初台里对实习记者筛选特别严格,不少孩子都怯场,就她一点儿都不紧张。”
兴亦之最早来台里的时候就是方政文带她,那会儿正是台里风气最不好的时候。
新来的实习生们,有些人托了家里的关系,有些人则事先打探好几位前辈的性格,大抵觉得他太严肃,都不想跟着他。
只有兴亦之,不矫情、不挑剔。
他刚上位,台里内斗不停,各股势力此消彼长。想重整局面,势必要从眼下入手。
实习记者面临的第一重考验是无剪辑播出one take,没有第二次机会。只有兴亦之不存在任何失误,像一台冷静睿智的机器,没有人的情感般,只理智地陈述报道内容。当时方政文就知道,这孩子受过很多苦。
后来,兴亦之成功转正,却又差点丢掉这份工作。
2021年晚秋,某天。
在兴亦之倒水返回工位的拐角处,她被当时的一个小领导截住。
他见周遭没人,便将手伸向她的肩膀:“亦之啊,你一个女孩子,干嘛做新闻岗啊?吃力不讨好,想不想转部门,我可以帮你…”
说着,他原本放在她左肩处的手,逐渐下移。
兴亦之面无表情地低头,只知道那是连荣钰铭也未曾碰过的地方。
这样想着,她把杯子里的温水,直接泼到男人的脸上,在男人惊讶的目光中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在他眼中,兴亦之话不多且脾气好,总是温温柔柔毫无攻击性的样子,却做了以往很多女孩都不敢做的事。
她的眼睛太亮了,目光中是盛怒。
他不明白她有什么好清高的,连前途都不要。
男人恼羞成怒地抹了把脸,压低声音警告道:“别他妈给脸不要脸,晚上给我答案,否则你别想继续在这儿干!”
男人临走前撞向她的肩膀,她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坏笑着:“等我干死你。”
兴亦之没给他半分眼神,不悲不喜也不再恼火,她只是抬头望着拐角处某个隐蔽的摄像头,心中暗下决定。
那天下午,方政文就收到兴亦之的辞呈,但离职原因她怎么都不肯说。
直到警察到大楼里,把欺负她的男人和她一并带走。
方政文明白,但凡她有一点门路和背景,都不会选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带走。
那人摸清了她身世一般才敢下手,只是没想到兴亦之豁得出去,也不怕得罪人,更不会以出卖自己的方式换取机会。
她的处理方式未必正确,但足以让别人看清她是怎样的人。
骄傲、沉着、不容冒犯。
在那个时候,方政文把兴亦之的离职报告放进抽屉最底层,决定好好提携她。
她从警局回台里收拾东西的时候,方政文没让她走,反而是那个小领导被开除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对她伸出咸猪手。也是从那时开始,台里明令禁止这种情况再度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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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政文收回思绪,嘱托道:“她呢,是好苗子,也吃过不少苦。你现在风生水起,按大趋势看,你能越走越远。她再努力也达不到你的位置,当然我是祝福的。”
再往后的话,他没再说。荣钰铭这么聪明,会懂他的言外之意。
如果不能保证绝对真诚,那就别碰。
荣钰铭彻底明白,方政文是完全把兴亦之当成后辈来看。
他是很庸俗的一个人,知道兴亦之有多好,恨不得把她藏起来。他知道很多老男人道貌岸然,只是他变成熟,情绪收敛很多。
他只是相信兴亦之而已。
多次试探,荣钰铭明白是自己格局小了。他点头:“方老师,我们认识很久了,我不会坑她的。”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两个人谈了某个台里正在推进的项目,聊了一阵合作事项后,接近下班时间,荣钰铭便出去找兴亦之,坐在她的工位上等。
大杨的神色淡淡,只是对他点了点头,反而小潘对他态度热络:“好久不见啊,你们俩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