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但他知道沈凡的话明显没有说完，他试探着询问，“但是？”

“我心里有个坎儿。”沈凡抬眸，“我不记得那两年间的事情，也不记得我们之间都发生过什么，如果就因为我对你的好感而接受你的感情，我会为你感到不值。”

沈凡苦笑一声，忍不住轻轻用指腹摩挲唐三的手背，“我轻飘飘的好感，对得起你长达几年的等待吗？对得起你摘下的那株相思断肠红吗？这些问题一直在我的脑子里盘旋，我得不出答案。”

“......才不是两年。”

唐三似乎喃喃了句什么，沈凡没有听清，“什么？”

唐三摇摇头，猛然凑近了，“你对不对得起我，难道不是应该我说了算吗？”

沈凡被他的动作弄得下意识后仰，唐三却不让他退开。他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沈凡眉眼间的愧疚和眸中的妄自菲薄。

唐三见过这样的表情，在很久之前，他递给沈凡相思断肠红的那一天，沈凡也是这副模样。

当时没想明白的事情，现在终于清楚了。

为什么不愿意接那朵花？因为愧疚，因为觉得他不配，因为觉得他不能再和自己并肩。

他就是因为这些被足足躲了近四年！

不知为何，唐三突然觉得胸口着起了一股无名火，那火越燃越烈，灼烧理智，连着声音都大了不少，“你总是这样！总觉得自己配不上，总觉得自己不够格，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你为什么没有想过，我只是单纯想要你这个人呢？”

沈凡蒙了，他没想到唐三会因为他的话这么生气。他想抽出手拍拍唐三的背安慰一下，手指却刚动一下就被唐三死死攥住，指节被他的五指扣紧，紧到有点痛。

“不许擅自替我做决定！”唐三的声音好像在发抖，“我喜欢你，我愿意等你，我能想着你摘下相思断肠红，就是因为你值得。我不觉得你对不起我，也不觉得你的感情太轻，我只觉得的我知道的太晚。”

他的尾音垂了下去，脑袋也跟着垂下，磕在沈凡胸口，嘴唇嗡动，“如果我能早点知道你的心情，你是不是就不会躲我这么久了......”

沈凡哑口无言，低头。

唐三说完这些话，脊背起伏的很厉害，呼吸也全打在他的心口，很重。沈凡没有动，就这样让他靠了一会儿，期间还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唐三的脸，没哭。

沈凡就这样低头瞧着他，好一会儿。

“......说完了？”沈凡问。

唐三没说话。

沈凡把手从他的脸颊移到他肩膀，拍了拍，“抬头。”

唐三乖乖把头抬了起来。确实没有哭，只是眼眶红红的，睫毛颤抖着。

沈凡看着他的脸，很平静的说了一句，“我想亲你。”

唐三的眼睛微微张大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亲你。”沈凡还是那个不咸不淡的语气，耳尖却红了一点，“让不让？”

下一秒，领子就被扯住，微凉的气息就贴了上来。

嘴唇贴着嘴唇的时候，沈凡还能看清唐三睫毛在眼下落下的一片扇形阴影。唐三的嘴唇凉丝丝的，还有些干，想来是方才说得多了，他就抬手按在唐三的后脑，把这个吻压得更实些。舌尖湿润唐三的唇，探入他的口腔。

两人就这么黏黏糊糊的亲着，谁都没有退开。直到沈凡觉出两人都有些窒息的时候，他才松开手，往后撤了一点距离。

唐三睁开眼，蓝瞳雾蒙蒙的，嘴唇果然不干了，还染着点水光，整个人比方才平静了很多，后知后觉的舔舔唇，露出餍足的表情。

沈凡看着他这副样子，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还生气吗？”

唐三摸了摸被弹的地方，嘴角弯起来，“不气了。”

沈凡站起身，重新倒了两杯水。

唐三一口气把水喝完，喊他，“沈大哥。”

“嗯？”沈凡把空杯子接过来。

“你刚才说的，能不能再说一遍？”

“哪个？”

唐三抬起脑袋，眼中映着暖洋洋的灯光，“说你想亲我。”

沈凡靠在桌边，抱着手臂看他，笑道，“你贪不贪心？”

唐三也笑了，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很好看，“贪心。”

沈凡只好又走过去给了他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人在你身边呢，想什么时候亲都行，今天先休息，明天还要去报名。”

“好。”

两人起身，去简单的洗漱了一番。

关系已经确定，唐三也不想费力再为自己开一间房了。见沈凡脱了外衣钻进被窝，就断了每晚打坐修炼的习惯，学着沈凡，只把外面一层的衣服脱掉，躺到了沈凡身边。

本来就是单人床，实在不能做到让两个大男人并排躺着，两人只能面对面。

唐三看了眼沈凡，发现他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后，干脆地钻进了他的怀里，将手搭在沈凡的腰上满意道，“晚安，沈大哥。”

沈凡因为他有些孩子气的动作哼笑一声，关了灯。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