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蹙起眉,想要看清这人被遮在衣袍下的脸,但身体在封号斗罗的魂技之下根本无法移动,甚至连声音都不能发出分毫,那人也没有转头的意思。他无可奈何,只能将探究的目光黏在黑袍人了的背上,企图看出一些自己希望看见的行为习惯的蛛丝马迹。
沈凡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液,忍着身体的痛楚,在心里将莫名其妙、下意识过来救人的自己痛骂一顿,抬头望见空中的金鹰盘旋着蓄力似乎要再接一招时,马上摆好防御姿态,尝试再次召唤武魂。
魂环还未出,沈凡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在瞬间扭曲了。
“等一下。”
对面的白衣人抬手一挥,身上九个魂环一闪即隐,在那庞大的魂力作用下,原本要扑过来的金鹰竟是被震得飞了起来。沈凡也未搞明白情况,奇异的吸力挤压而来,白衣人竟是隔空将他拽到了身边。
沈凡被吓得头发都炸了起来,想要反击的时候白衣人却是开口了,他似乎为了不让他人听见在刻意压低声音,其中带着不明显的诧异,“怎么是你个小东西?”
熟悉的称呼让沈凡一整个愣住了,抬眼一看,果然是那双金色的眼睛——月关!
“!月——”沈凡懵逼了,要不是月关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他就要叫出声了,看出对方眼神中的警告,他赶紧把招呼咽回肚子,压住声音,“您怎么在这儿?”
见问题又被还回来,月关挑眉调侃,“原来方才鬼鬼祟祟缩在山头上的是你,你不是趴在那里瞧了许久么,还不知本座要做什么?”
沈凡蹙起眉,回忆方才白衣人的一系列行为言论,再把“月关”这个名字代到白衣人的身上——显而易见,月关此次前来定是为了史莱克学院,而看他这遮掩的模样估计还是奉命前来的,至于奉谁的命就更不必多说了。
也就是说,月关是来杀史莱克众人的,然后,他方才从月关手里把这次行动的任务目标给救了?
......
靠!闹了个乌龙!这行动怎么没有人通知他!
沈凡顿时尴尬起来,脸颊因此飘上点儿红,“抱歉长老,我无意想要阻止你们的行动,只是......当真没认出来是您。”
被影响了任务进程的月关并没有多生气,甚至还笑呵呵的低声拿脸红的青年取乐,他拍拍沈凡的脑袋道,“你的行动暂且没造成严重后果,本座便不追究了,但你终究还是影响了本座的正事,回去自行领罚吧。”
“......是。”
月关不再跟沈凡纠结,他用眼神示意金鹰行动继续。
远处沈凡方才受了内伤才护下的一众人仍是动弹不得,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连着之前受的伤都更疼了,犹豫询问,“长老,这些人必须死吗?”
“自然,本座本就是为此而来。”月关道,“怎么?你对此有所不满?”
“不敢。”沈凡低头收着眉眼,余光瞥向即将死于金鹰翅翼之下的唐三一行人,不自觉将唇抿紧了——实在是,可惜了。
他在内心哀叹一声。
“只是,在您动手前我有一事相求。”沈凡拱手道,“那位名为唐三的少年脚腕上有一件魂导器,不知可否能求您帮忙取来。”
“魂导器?”月关不解,却并未拒绝,只是道,“他们死后你去取便是。”
沈凡却摇头,“长老有所不知,那魂导器的功能特异,若是在取下之前唐三受伤,我可能要也跟着一同遭罪,所以我还是希望能在他死前取下。”
他说的含糊,是因为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月关解释自己和那魂导器和唐三之间的关系,不禁思虑起若是对方问起来自己该如何回答。
月关却只是瞧了他一会儿,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竟是点头同意了,朝金鹰挥挥手,“听见了?去把魂导器取来。”
奇怪的命令让金鹰心情不是很美妙,自己的攻击三番五次被打断,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只是碍于眼前人他得罪不起,只能气的通红个脸飞到唐三身前,一道风劈向他的脚腕,裤脚被扯烂,露出被遮挡严实的银色链子。
又是一道风刃,避开唐三的腿,径直劈在银色的链子上。只是预想中的断裂声并未出现,倒是紫光凸显,缠着电流的浅色屏障瞬间将唐三包裹了个严实。
瞧着模样熟悉的屏障,沈凡一震——虽然那雷电屏障不如他现在的魂技厚,但那绝对是他自己的魂技吧?这是...被用来保护唐三了?可,怎么会?他并不认识那少年啊,也不记得为他设过那么一道魂技......
电光火石间,沈凡的脑子里响起了夜寻唐三那晚,少年揪紧了他的衣襟,在药物制造的梦境之中一句一句轻喊着“沈大哥”让自己别走的模样。
唐三口中的“沈大哥”究竟——
沈凡没由来的感到心悸和慌张,他连忙转头对月关道,“长老,果然还是请您放——”
话音未落,月关眉毛一挑,下一刻,脆弱的紫色屏障应声而碎,那银色的链子已经到了月关手中。
“......”目光从唐三脚腕上三道渗血的伤痕划过,落到了那银链上,沈凡识趣的住嘴,将链子接过揣进怀里,“......多谢、长老。”
月关见孩子知趣,也不再为难,只是点了点他的脑袋,笑道,“本座喜欢聪明的孩子,快些回去吧。”
顶着月关毫无笑意的目光,沈凡兜帽下的表情变得悲伤而又遗憾。
“是。”他垂首谢过月关,最后扫过远处史莱克众人不算清晰的脸庞,轻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祝愿你们能活下来吧,天才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