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云深隔着他看向我,无奈地笑道:“她想说就让她说吧。”
“将军?!”
郝淳的天塌了。
他心目中那个专一深情的好男人竟然在爱妻过世还不满一年就将胳膊肘拐向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狐媚子。
我忽然来了兴致。
“将军,我们认识有三年多了吧?”
“?”
“还记得我第一次去你府上时,你怎么都不肯让我走呢。”
“??”
“后来你还追到我家里,非要我陪你喝酒。”
“???”
郝淳从半信半疑,到目瞪口呆,最后大惊失色。
“你胡说!!!”他终于忍无可忍。
“谁胡说了?不信你问你家将军。”
“将军,这个女人鬼话连篇,辱您清誉!”
厉云深一时哑然。
“将军,你家的床太小了,该换个大点的。”我仍不肯收手。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即使四周无甚光亮也能看得出郝淳已然气得面红耳赤。
“将军,他骂我。”我面不改色地诉冤。
此次随行的人都是长淮公主再三确认的亲信,因而我们的言行也不必再像之前那么处处小心。
“你这人……!”他慌忙转向另一边,“将军!属下相信您不会被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引诱的!”
厉云深略微沉默:“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相信我……”
“将军……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嗯……”
厉云深的肯定让郝淳的信仰彻底崩塌,这小子不吵了,也不闹了,默默低下头,双脚轻踢马肚,加速向前甩开了我们。
“你还真舍得让他寒心啊?”我看着郝淳失落的背影,竟有些于心不忍。
“不是你先逗他的吗?”厉云深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们俩能一样吗?我只是他讨厌的人,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真的往心里去,但你是他心目中的大英雄、他的楷模,连你都这么对他,他该有多难过。”
“放心吧,等他知道你是谁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想了。”厉云深不动声色地靠了过来,“夫人想要多大的床?”
两匹马近得快要撞上了。
“得寸进尺是吧?”
“方才你自己说的。”
他倒还委屈上了。
“你一个睡地上的人操什么闲心?”
我白了他一眼,手腕一收,牵引缰绳掉转方向,来到长淮公主的马车旁。
“公主。”
“怎么了?”长淮公主打开窗户,探出半个头来。
“岳王呢?我怎么没看到他?”
出了库尔那城许久我才发觉到这一点。
以岳旻那个胆小又油滑的性子,他若是在的话,这一路上定然早就缠着厉云深问个没完了,此刻却连他的影子都没看到。
“在别馆。”
她对此毫不讶异,明摆着这也在她的计划之中。
虽然使团大部分人都没跟来,但岳旻并不是无关痛痒的人,长淮公主大费周章将他从邺国捞出来带在身边,怎么会无缘无故就将人“放了”?
“我们就这么走了,总归要留下些‘诚意’才对。”
“公主是将他当作质子?”
“质子都是年轻人,他一个半老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做质子?”她不紧不慢地说着,“但他不是一直都对迦兰很好奇吗,我特意嘱托商太后好好‘关照’他,他以后就待在这里,慢慢体验。”
“公主在来迦兰之前就计划好了?”
她垂眸思忖,须臾又抬眼看我:“当年的事,他总该付出代价。”
如雾般的月光洒在她脸上,澄净的眼眸里却透着森冷的寒气。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