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付】
“这明摆着就是陷阱,那些人就等着您回去自投罗网,您这样不就中计了吗?况且……况且未必是真的呢?也许对方只是想动摇您!”
厉云深克制住自己的失态,低下头,整个身子都在颤抖:“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这是陷阱。
通敌是死罪,怎么可能只是送来一封轻飘飘的信?
但即便信上前几句是假的,谁能笃定后几句不是真的?两年间府上音讯全无本就蹊跷,万一元向晚并没有走,万一她真的出事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
“但我必须回去。”他的决然中透着疲倦。
“将军……”
厉云深转向帐中悬挂着的舆图,看着那条通往乾阳的线路,眉头紧锁:“援兵和粮草迟迟不到,朝中肯定出事了,倘若迦兰继续同我们耗下去,就算我不回去,我们恐怕也难有胜算。”
“可是……”
“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但事到如今,于公于私,我都别无选择。”
隋昊终于不再试图劝阻。
他太了解厉云深,只要是认定了的事,就一定会去做。
“迦兰军也需要时间休整,不会殊死强攻,我们尚有地形优势,只要不正面交战,应该能拖得住,守住龙渊关,一切都还有机会。”厉云深转过身来面向隋昊,“隋昊,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这些年你跟在我身边,我相信你的能力。”
“我……”
“这里就交给你了。”厉云深郑重地拍住他的肩膀。
本因这番临别嘱托而惶恐不已的隋昊在听到这句话后突然释怀了。
厉云深不也正是他最信任的人吗?既然如此,自己也应该相信厉云深的决定才对。
“放心吧将军,龙渊关我会替您守住,直到您回来。”
【食言】
正如厉云深所预料的,迦兰军虽然时常四处寻衅,却都只是小规模试探,邺军没有正面应战,他们始终无可奈何。
靠着这样的战术,隋昊带着将士们勉强又撑过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营中新来了一位督军,带着太子的监国令旨,全权接管了龙渊关。
隋昊认得那人,是睿王麾下的,姓吴。
吴督军的到来随即拆穿了隋昊苦苦隐藏多日的秘密——主帅失踪。
将士们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信任厉云深,如今厉云深却丢下他们私自出逃,这对军心无异于一记重创。
很快吴督军就开始了指挥。
而他的战略与厉云深截然不同。他主张正面交锋,即使是在兵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也一次次应战,甚至主动挑起争端。
才不过半月,军中将士已折损过半。
吴督军的出现绝非巧合,他根本不是在抗敌,他是想拖垮全军。
隋昊终于懂了厉云深的担忧:朝中肯定出事了。
但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站在关门外,低头看着插满箭的胸口,腥甜的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这片萧瑟的黄沙地上,留下一滩并不起眼的暗红色。
面前是数千敌军,身后是紧闭的铁门。
他用尽全身力气握紧手中的刀,一支冷箭猝然穿透他的心脏,他双腿一软,终究还是倒下了。
他歪过头,疲惫地看着地上数百将士的尸体,眼皮越发沉重。
“将军,抱歉,隋昊要食言了,龙渊关我没能替您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