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撇了撇嘴:“师父生死未卜,我哪有心思做别的……对了师父!”不等我接话,她自己抹掉眼泪,从怀里拿出一只金丝锦袋,“你的东西我好好保存了!”
我愣了愣,伸手接过锦袋握在手里,很轻,很软。
抽开丝绳,透过袋口看进去,里面放着我的荷包和手链,以及藏在荷包里的金坠。
如果不是她提起,我都忘了这回事。
当时即便我自己身处险境,也要将这几样东西保护起来,可是……
珍视荷包是因为那是我对娘唯一的念想,那手链呢?我为什么那么在意那条手链……仅仅是因为它昂贵吗?可明明比它更贵重的首饰我也有。
还有那枚甚至和我毫无关系的金坠……
我盯着锦袋出神,长淮公主突然出声:“惠阳,元姑娘还需要多休息,人你既已见到,就先回去吧,过几日再来。”
惠阳公主回头看了看长淮公主,闷闷地“哦”了一声,然后依依不舍地跟我道别。
她走到门口,看着原地不动的长淮公主,问道:“你不走吗二姐?”
“我还有别的事,让护卫先送你回去。”
惠阳公主没有多问,听话地下楼去了。
等人走远,长淮公主关上门,转身说道:“我知你如今出入不便,厉将军出狱也有些日子了,正好我还未去探望,你可以扮作侍女随我一同前去,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我收起锦袋,久久都未回话。
“公主没有话想问我吗?”我直直看着她,平静地问。
在天禄殿,她没问我溜进去做什么;我蒙混逃狱,她没问我是如何做到的;见到双儿和裴忘,她没问他们是谁;看见惠阳公主与我异常亲近,她没问为什么。
她早就看得出我绝不寻常,却从未试图从我口中探得任何消息:我是谁,我做了什么,我有什么目的,这些她竟然连试探都未曾试探过一句,可是她分明一直在主动接近我。
我的话让她有些惊讶,但她又好像不那么意外,眼中的异色转瞬即逝。
“我只听你愿意说的。”我们对视了片刻,她眺望窗外,“你不想说,是因为还不够信任我,那我便不会问。”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在意”。
“既然如此,那就我来问。”我坐了下来,提起茶壶倒水,“你不好奇惠阳公主为何与我如此亲密吗?”
“你传她技艺,她认你为师,依赖你也是情理之中。”
“那你可知我教了她什么?”我将倒满的杯子放到桌上靠近她所站方向的一侧。
她缓缓走过来坐下,捏着杯沿将杯子转了转,说道:“只要是为她好,教什么都可以。”
她的回答并不在我的预料之内。
“即便我来历不明?”
她抬起垂着的眼眸,淡淡回道:“是。”
“你知道我是谁。”
比起发问,我这句话更像是在陈述事实。
她对我必定有所了解,但了解到什么程度,我不得而知。
“是有一些猜测,但不确定。”她举杯抿了口茶,“太子身份尊贵,生性高傲,他想对付谁,根本无需露面,可你却说他去幽狱找你了,想必是你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重要到需要他亲自出手。”
她的冷静昭示着发生的每一步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据我所知,能让他如此上心的,除了皇上,就只有肃王了。”她放下杯子,“所以我想,你,或许是与当年的肃王之乱有关系的人。”
我的手在桌下不自觉地攥成拳:“你能想到这一点,就应当清楚我是个危险的人。”
“何为危险?是奸淫掳掠,还是祸国殃民?”她不动声色地看着我,“在天禄殿时我就说过,我不在乎你想做什么。”
“那你呢?你想做什么?”
事已至此,我不再兜圈子。
她眼神闪烁,没有答话。
“为何要帮我?”我又继续问。
她正要开口,我却打断了她:“别再说‘因为我们是朋友’这种话,我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也许是想说的话被我抢答了,她轻声笑了笑,转而拎起茶壶,也为我倒了一杯水。
“帮你就是我想做的事。”她放下茶壶,“因为,我也需要你帮我。”
“我?帮你?帮什么?”
“扳倒太子。”她将杯子轻轻放在我面前。
“……”
我怔愣着,脑子一时跟不上耳朵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