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哲回头,面上四平八稳,毫无波澜。但孙琬祎一动不动盯着他。
唐哲掩饰性看了看腕上手表,咳了一声:“去吃点夜宵怎么样,他们估计还有二十分钟才能结束。”
人在心虚的时候就会显得很忙,他假装没看到孙琬祎促狭的眼神,转身继续走,还打开手机搜索附近的美食。
走出一段路,孙琬祎才敲他:“你也够蔫坏!”
两人都笑了起来。
他俩沿着街道走远,身后留下霓虹色的光芒。
第二天,唐哲要坐飞机回家,其他人在校门口送他。
“我走了。”唐哲低身,抱了抱孙琬祎。
“开学见,如果有事及时告诉我们。”孙琬祎附耳说。
就一早晨的功夫,她已经看到唐哲屏幕上有一串的未接来电,基本都是来自家里。
唐哲没说话,只是加深了拥抱,温热绵长的吐息在孙琬祎颈侧拂过。
拥抱结束,他拉起行李箱,和大家告别,往东门外走。
贺子睿和童源看他俩告别完了,忙也挥手。
“十月份一起去看克里斯参加‘男女向前冲’!”贺子睿说,“记得啊,别忘了!”
唐哲哭笑不得:“你还真给他报名了?”
“那当然,奖品可是大冰箱。”孙琬祎说。
因为在比赛前,孙琬祎戏言,要是克里斯他们没得奖,就把他们送去‘男女向前冲’综艺,而直播当晚出名次,阿廖沙拿了三等奖,克里斯只排到第五。当晚贺子睿就给他报了名。
“我就一个问题,克里斯知道这件事吗?”唐哲问。
“到时候就知道了,这可由不得他。”童源说。
唐哲想了想那个场景,觉得自己不能错过这个乐子。
“那我真得见识一下了。”
大家嘎嘎乐:“那开学见,有事电话联系!”
“好的,”唐哲认真说,“开学见。”
后来,克里斯果然被他们压去参加了男女向前冲。
有句老话叫做“东边不亮西边亮“,他虽然在文化比赛中没拿到名次,但到了闯关比赛,反而一马当先,以极其矫健迅猛地身姿一举冲过了重重关卡,最后顶着水枪的压力攀上攀岩墙最高处。
只是在终点的主持人采访他获奖心得时,他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小抄,大力夸奖了该节目的意义,并很“热心”地透露,自己的朋友们也早想参加这个节目。
他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贴心帮朋友们报了名,还特地指出了他们在观众席的位置,让摄影小哥务必拉个近景镜头。
看台上的几人一听到他提自己的名字时,就察觉不好,赶紧戴上墨镜拉下帽子准备偷溜。只是还是没快过摄影小哥,被镜头逮了个正着。
当然此为后话,在此不提。
比赛结束之后,孙琬祎继续她的暑假实习。
她和童源在同一个互联网大厂实习。这一片都是互联网产业园,好几个有名大厂互相挨着,从这家的窗户能看到那家的园区。
大厂的设施很完善,有健身房、理疗房,还有自己的食堂,这对三年吃惯了食堂餐的大学生们非常友好。燕外食堂是个四层小楼,乍一看好像花样挺丰富,但实际四年都不换菜,每个窗口每天基本是同样的食谱,反复吃四年,大概只有味觉失灵的人才能受得了。
之前燕外还想限制学生们点外卖,要求外卖骑手不能进校,规定一出,被学生们骂为是食堂承包人的阴谋。后来因反对声太强,只能取消了这个规定。
孙琬祎每天中午和童源一起在食堂吃饭,两人聊聊今天又发生了什么趣事。吃完回工位午休,下午下了班后,还能去蹭一蹭健身房,健身完吃晚餐,再做大厂的班车到地铁口,从地铁转回学校。大三暑假,有些人留校准备冲击考研,童源一个舍友就是如此,每天从图书馆回来,还要在宿舍听网课到十二点,童源怕打扰她,于是干脆搬到孙琬祎宿舍住。
但好日子只维持了一周,因为一周过后,主管们就给她俩加工作量了。
童源的主管主动找她,委婉暗示,说吃完晚饭需要回工位再坐一会,哪怕没有工作,也可以做点自己的事情,至少得等到八点半之后再走。
互联网大厂正常上班时间是早十晚七,加上吃饭和坐班车、坐地铁时间,到学校已经是八点四十之后了。童源坐到八点半,回学校就十点多了。
孙琬祎主管虽然没有明说,但大概也是看到组里的实习生门每天都走,和仍坐在工位上的正式员工们形成鲜明对比。于是热衷于每天快下班时开会,在会上以大家工作量不饱和为理由,分配些日期紧急,必须要当天完成的工作。实习生们都还没出社会,相对比较老实,不敢拒绝主管,于是只能留下来处理完再走。
于是第二周开始,童源和孙琬祎中午的聊天内容就变成“主管今天又做了什么奇葩事情”了。
本来放暑假前,视频团几个人约定暑假也要一起拍视频,每天要视频连线讨论下一期策划案。但暑假开始半个月后,没一个人能赶上时间。
因为大家都在加班,不管是孙琬祎童源,还是唐哲贺子睿,甚至是克里斯阿廖沙,天南海北,都在加班,牛马不分本土外来,进了大厂工牌一挂英文名一取,以后你就是Chris3号,等你走了,自然有下个Chris4号来替你。
等到八月下旬某天,孙琬祎实习期还没结束,她主管倒先离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