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首厨到了吗?从我这里转过去应该没那么快呀。”
“是分头送出的,不是蔡首厨。”
夏青璇听了便说:“挂断通话吧,去吃饭了。”
来人抬手轻扣了三下门板,与夏青璇未落尽的话音相接。
“林小公子,你睡了吗?”
林慕南打开门,那佣工立刻将一大一小两个手提袋递了过来:“林小公子,华少吩咐我来送晚餐,上边有他的签名封条,你放心用餐。”
“劳烦你,六合。”林慕南边道谢边接过了手提袋,“回程注意安全。”
对方有明显的错愕:“林小公子,你还记得我名字?”
“我不是很爱忘事的。”
“我相信了。林小公子用餐吧。下次再见。”
“慢走。”
林慕南目送祈六合背影消失在门厅拐角,朝房门转身的时候,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林小公子从小就这么温良恭谦,我起先还奇怪呢,后来发现你们这类人都是这样,接触多了也无聊。”
林慕南复又转身朝外:“我们这类人?”
“你们宗门世家。别告诉我你不是。”
林慕南张了张嘴,未待出声,却被金世求打断:“小公子,许先生可能是睡不着,我也睡不着,正准备约他一块儿散散步,要么,我们就先失陪了?”
林慕南笑了,心知金世求必是一路跟着许歌来的,这会儿正提防着他。
许歌斜眼看过来,瞧的是林慕南。
“世求,你去吧,睡不着是心不静,你尽管安心。”
“小公子,这怎么能行……”
“你尽管安心。”
“我……”
“去吧。”
林慕南坚持,金世求只能听从,一段路回了三次头。
指端叮地一响,是视频通话挂断的音效,林慕南这才注意到刚刚跟夏青璇的视频会话并未随着开门而挂断。
微顿,林慕南做手势把许歌让进屋里去,自己从后面跟上反手关门,跳过了金世求这一插曲,接先前的话说:“宗门一代一代,像在批量化地造人,可能确实是无趣。”
“无趣的可恶,大不过你们不动声色地和普通人做出区别。”
“怎么区别?”
“就凭那股矜贵气儿。”
“这样啊?那我感到骄傲。”
“大言不惭!”
“真是不好意思,尽可能求同存异吧。我正想发简讯给你,”林慕南把餐包打开,在临窗的两人位茶桌上布餐,“请你吃夜宵。”
“你会缺人陪餐吗?”
“不给世求他们,他们生活比较规律,倒显得我没有节制了。坏事适合和你做。反正你永远觉得我面目可憎。”
许歌也不客气,拿了餐具低头吃饭。
“哎,问你一个事,”林慕南只吃小土豆,腾出空来跟许歌闲聊,“你那时候的小名,是‘阿丑’还是‘小石头’?”
许歌不耐烦地回了句:“你说呢?”
“我告诉过我你叫‘小石头’。”
“那时候童心未泯,新交了一个朋友,也会想尽量修饰自己,不好听不好看的标签还曾想藏一藏。”
不知怎么地,公开了故交的身份后,许歌对着林慕南总带三分嘲讽,多半儿是带着被强留在这儿的怨气,林慕南也不以为意:“‘阿丑’也挺好听的。”
“你当然不在意,如果是你,别说‘阿丑’,就是‘阿猪’、‘阿虫’也是藏都藏不住的宠爱。”
林慕南本能想说不会这么觉得,不带恶意肯定不能取出他罗列的名字,所幸出口前就意识到了不妥,一时无言以对,就动手把茄瓜热饮往许歌跟前挪了挪,低下头来慢品那块明显出自蔡八珍之手的煨土豆。
“我曾听晓闻女士叫你‘小笨蛋’,嗓音像被感情蘸湿了翅膀而低飞的蝴蝶,她半蹲半跪着,低了你一个头,眼睛里星光熠熠,换个人来喊‘小天使’,也不可能比这声‘小笨蛋’好听!”许歌说,声音如一支苍凉的歌,“可怜我苦苦掩盖的刺耳的字眼,真是个笑话。我不知道我的妈妈是不是也这么喊过我,如果灌注了情感,‘阿丑’一定也是个温馨的名字。你说,凭什么我一出生就把能失去的都失去了!”
“你是怎么到遗民暂时点来的?你还有其他亲人吗?如果失散了,我托人帮你找……”
“别说没有那些人了,就是有,会是说找就能找到的吗?”许歌收了他的嘲讽气,因为每一个字本身都刺人,“真这么简单的话,你倒说说顾延琢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