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可怜见的。”

一楼会客大厅里，毛管家拿着冰袋给林柒敷哭肿的眼睛，语气满是心疼，又掺着几分无奈。

他瞥了眼沙发方向，池默正戴着耳机听国外的远程工作汇报，神情淡漠。

毛管家按耐不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凑近林柒，压低声音，带着点探究意味地问：“小柒呀，昨晚你跟少爷……”

话刚说到一半，便见林柒要把手边的鸡蛋往嘴里塞，毛管家连忙伸手去拦。

“哎呀住手，这不能吃，鸡蛋是留着给你敷眼睛用的。”

可还是晚了一步，林柒已经把整个鸡蛋囫囵塞进了嘴里，鼓着腮帮子像只小松鼠，她冲毛管家眨了眨肿泡眼，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唔木思，泥烦心。”

毛管家无奈，板起脸故作严肃地训她：“把东西吃下去再好好说话。”

林柒缩了缩脖子，费力地把鸡蛋咽下去，接过毛管家递过来的水，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才舒坦地说：“毛管家，我没事，你放心。”

毛管家看了眼她脖子上和手腕上缠着的纱布，皱着眉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准备给林柒做点补气益血的药膳。

临走前还不放心地叮嘱：“一会儿上私教课的老师就过来了，要有礼貌，饿了就吃旁边的点心垫肚子，听不懂没关系，但不许上课打瞌睡，也不能打扰少爷上课，知道了吗？”

林柒听话地点了点头。

昨天毛管家就说过，黑莲花腿有伤，不能去上学，请了带课的私教老师过来。

可林柒心里却七上八下的，满是紧张。

毕竟她初中都没毕业，又荒废了这么多年，以前学的那点知识早就全还给老师了。如今一下要跳过这么多阶段，直接学高三的内容，她肯定跟不上，到时候老师提问她答不上来，黑莲花会不会嘲笑她笨啊？

想到这里，林柒就很苦恼。

要是系统有那种喝了就能变聪明的药水就好了。

毛管家走后，林柒无聊得很，趴在椅背上，托着腮偷偷端详不远处的池默。

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外倾洒进来，将整个客厅照得明亮又温暖。

池默背对着窗户而坐，脊背平直，坐姿笔挺，长睫微垂，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工作时神情专注且认真，仿佛周遭一切都不存在，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敲打，发出清脆又有节奏的敲击声。

也许是因为今天要上课，他穿了件质地精良的白色衬衫，显得比较正式，搭配黑色收腰西装裤，衬得整个人挺拔修长。

从林柒的角度看，他的侧颜线条冷硬而利落，整个人笼罩在晨曦的微光中，像高山上宁静淡泊的松柏，冷淡疏离，又像熠熠生辉的黑曜石，迷人且耀眼，令人移不开视线。

林柒不由得看呆了。

她并不是没有见过长得好看的人，影视城里的帅哥明星遍地都是，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一个人的颜值感到震撼。

这人真的是长得连她这个女生都嫉妒。

不过，林柒心里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自己出现在了那场会毁掉池默盛世美颜的爆炸事故中，及时把池默唤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无论换做是谁，恐怕都没有办法接受自己被毁容，何况还是池默这么高傲的人，也难怪后期他会黑化，这么一张天怒人怨引人嫉妒的脸，毁了真的是太可惜了。

池默正在听着汇报，眼角余光敏锐察觉到了餐桌旁投射过来的目光。

他的指尖停顿了下，微微侧头，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下，一双黑而沉的眼眸不辨喜怒。

池默随手拿起沙发上一本厚厚的复习册，精准扔进了林柒的怀里。

“吃饱了就预习一下今天的功课，”他的声音依旧冷淡，又强调，“我这里不养笨蛋。”

“……”林柒回过神，撇了撇嘴。

虽然很不爽但又不敢反驳，只能乖乖拿起池默丢过来的书本翻看。

结果，翻了没几页，她就傻眼了。

因为没有一个符号是她认识的。

函数、数列、向量、立体几何、圆锥曲线、导数……这些都是什么鬼？！

作为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弱弱举手。

“少爷，这个……是天书吗？还是哪国的外文？”

为什么我一点也看不懂？！

池默盯着她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开口：“高中数学必考知识点汇总，你不要告诉我，你没学过。”

“……”

林柒尴尬地举起复习册，几乎要把大半张脸都遮住，只露出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垂死挣扎，声音弱弱地问：“少爷，如果我考不上大学，你们还会养我吗？”

池默闻言，微微皱了下眉。

林柒心一紧，不由得想起了刚才他说的那句“这里不养笨蛋”，吞了吞口水，尝试给自己找补。

“其实我不笨的，就是……呃，没读过高中。”

她指了指手里的书，语气犹豫：“如果重头开始学的话，我肯定……呃，我……”

支吾了半天，林柒也没说出后半句话。

池默仍盯着她，眸色沉沉，半晌没说话。

林家即使再落魄，也不至于供不起一个养女上学。林柒在林家不受宠是事实，但碍于外界眼光，林家面上功夫总该做足，断没有让她连高中都没念过的道理。

可她偏偏这么说了。

池默眸底划过一丝敏锐的探究，转瞬即逝。

长久的静默让林柒越发不安。

她隐约察觉到，池默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让她浑身不自在，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攥紧了复习册的边角。

直到林柒快要坐不住，池默才收回那探究的目光。

语气听不出情绪，却难得多了几分耐心，淡淡问：“你就怎样？”

“我……”林柒认真想了想，不敢打包票说自己肯定能考上大学，于是换了个比较的说法：“我肯定会比许赫鸣那家伙要考得好。”

池默闻言，微挑了下眉。

“许赫鸣倒数第一，你的目标是倒数第二？”

“呃……”林柒挠了挠脸，厚着脸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觉得倒数第二也挺好的呀，说明进步空间蛮大嘛。”

“呵，出息。”

池默轻嗤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莫名让林柒松了口气。

既然是要提前预习一会儿要上的课，林柒便鼓起勇气问池默待会儿要上什么科目，以及讲到了哪个内容。

她可不敢奢望黑莲花会为了她这个数学小白，暂缓进度去学高一的基础内容，早已做好了课上旁听，课后再恶补的打算。

池默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出去，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数学。”

之后便没了下文。

“哦。”林柒也不敢再多问，只能捧着厚厚的数学课本，愁眉苦脸地翻看着。

她没辍学之前，曾经是数学课代表，数学一度是她的优势科目。

可如今初中到高中的跨度实在太大，那些陌生的公式和概念看得她眼花缭乱。

没办法，她只能掏出手机快速搜索，网上都说高中数学最重要的便是函数，她便咬咬牙，决定先从函数开始啃起。

之后的客厅里格外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键盘敲击声。

两人各占一隅，都在忙着自己的事。

半个小时后，家庭教师便到了。

来的是个约莫四十岁的儒雅男教授，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谈吐随和，他简单跟两人打了声招呼，便直接步入了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