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老点头道:“阁主说得很是,能有此等功效的玉石一定是至阴至寒之物,需得用至阳至纯之气才可化去它的寒气。且此寒气一旦发作,顷刻间游遍四肢百骸,若服用寻常大热温补之药,不仅效力不够,更是难以如天心正法一般遍及各处经脉。所以同样需要一类至阴至寒之物作为药引,待此药引一入体内,与心疾寒气相遇,便可同气相,求导引温热药物迅速生效,这样就可化解掉遍布于经脉中的寒气了。”
叶长老说罢,看着纪煌音掌上的玄玉玦感慨:“这正是巧得不能再巧的事,相传阁主手中的玄玉玦乃是祖师大人从一道人手中所得,此玄玉来于北冥,不仅至阴至寒,且同为玉石之性,是治疗此病的绝佳药引。”
关于玄玉玦的传说,纪煌音自然是最清楚不过,不想此物还能有此效用。
纪煌音掂着玄玉玦,问道:“要如何入药?”
叶长老道:“只需阁主赐我一点玄玉玦上的玉粉,加入药材之中便可制成化寒丹丸。只是此丹丸中其他药材也极为难得,且制作不易,如今时间紧迫,怕是只能练出一颗而已。”
纪煌音想了想,将玄玉玦递给他:“一颗暂且也够用了。眼下事态复杂,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有意外,你抓紧些吧。”
叶长老接过玄玉玦,微笑应下:“请阁主放心,不出数日,属下定会将此丸交到阁主手中。”
叶长老捧了玄玉玦去取玉粉,在等候之间,纪煌音便在生部的草药堂子里转了一转,正好去看看韩少磊。
韩少磊身上的伤近日已恢复得差不多了,只不过他的气海已废,内功全无,叶长老虽给他定了治疗的方案,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意志消沉不肯配合的缘故,目前为止都收效甚微。
韩少磊自从完全清醒后,颓丧麻木得几乎如活死人一般,没有半点生机。清源教总坛里那一个多月的折磨,毁掉的不仅是他的身体,还有他的心。
冯程忆此前还在这里陪着他,但宽慰之语说尽了也没有用。冯程忆无法,只以为他是因武功全废才会颓丧至此,便想去寻些从前江湖上的老友,打听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法子可以让他更快恢复。
冯程忆走后,韩少磊便似成了生部一个幽居的孤魂,只会麻木地服药、治病,一天也说不上一句话。
此刻,纪煌音叩响这缕孤魂寄居的病房,却发现他并不在房中。正好叶长老已取好了玉粉,托着玄玉玦过来交还,纪煌音便问他韩少磊行踪。
叶长老发现韩少磊不在,也有些疑惑:“韩少侠近日已行动如常,他一人在此难免憋闷,是以偶尔也会外出到附近散散步,不多时便回来了。不过这个时辰该是他服药的时候,我见他一早便出去了,若是平常,早该回来了才对。”
叶长老想了一想,又道:“难道是他见功力恢复无望,不辞而别了?”
“没那么简单。”
纪煌音环视了一圈屋内的陈设,发现他的一应随行之物皆还留在房中,甚至冯程忆当日为他披上的那幅披风都还挂在墙上,只有啸风剑不见了。
“眼下他没有半点武功,若是不辞而别,也该带上行李。若他只为去附近胡乱走走,何至于要带上用不了的佩剑?”
话虽如此,叶长老还是叫人到附近搜寻了一遍,果然遍寻不到。
纪煌音见事如此,心中已有了猜测。
上一次她与东方问渊一同来看韩少磊时,就注意到了墙上挂着的啸风剑竟已落了灰尘。
作为一名剑客,手中的剑几乎如生命一般重要,更何况韩少磊的这把啸风剑,还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他向来珍视异常。
韩少磊会任由啸风剑落灰,只因他也已经万念俱灰,所以才会看也不看壁上悬刃。
然而死灰也会复燃,今日他带着剑出门,莫非是……
若说谁还能够勾起韩少磊一点半点的牵念,纪煌音只想到一个人——林妍静。
碍于元铮之故,玄音阁不好盯林妍静盯得太紧,只知这些日子林妍静几乎是闭门不出,如果韩少磊真的是发现了林妍静的行踪才提剑出门,那么林妍静又是因为什么突然动作?
不好!
纪煌音猛地看向门外,那是青云山庄的方向。
马上就是朔月了,林妍静已经知道了东方问渊心疾的秘密,在苦雾林中时她尚且下得去手以此算计,事到如今她又有什么不能做出来的?
纪煌音眼中忽而闪过两弯利刃寒芒,她沉声向身后的叶长老吩咐道:“即刻传本座命令与司音,组织暗网人员向城外全力查找林妍静踪迹。你与裘长老做好准备,随时听候调遣。”
“是,属下遵命!”
叶长老不知阁主为何突然如此吩咐,但看她脸色寒如秋霜,便知此事不简单,当下即刻去传令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