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这越下越大的雪,正是大梁新君登基的吉兆。天明将至,大梁很快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元铮沉浸在这份功成的喜悦中,忍不住想伸手抚上眼前人苍白明艳的脸颊。她可是从来不与他有半点亲近的。
元铮白腻修长的手离纪煌音的脸越来越近,不过数寸。
忽然,寒风乍起,利刃带着飞雪划破夜空,竟直直击透了乾和殿的雕花窗扇,向元铮的手刺来!
‘铮!’
白光闪过。
元铮几乎是凭本能地向后撤出,险些滑倒才堪堪避过剑锋,可指尖仍旧被剑气所伤,划出一道口子流血不止。
叮!
那飞剑刺在了皇位正上方,银白剑刃比寒夜更冷三分。
是冥痕剑!
元铮捂着手指皱眉瞥见壁上飞剑,心中急转直下,再转头殿门已被推开,门外那人银甲白袍,傲然立于天地间。
寒风与飞雪从殿门和窗扉裂口灌了进来,满殿的呜咽呼啸。
“东方问渊!”
元铮实在吃了一惊,不想他竟会在此时出现,难道……
东方问渊并不理他,推门之后双眼就只注视这另一个人。
“阿音!”
纪煌音微低着头,眼神空洞,对他的呼唤没有半点反应。
元铮得意地笑:“她现在已经不是你的阿音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你马上就知道了。”元铮微一转头,沉声下令,“阿音,杀掉他!”
本来低头不动的纪煌音闻得命令,猛地抬手凝气,凌空射向东方问渊去。
东方问渊掌中内力催动,冥痕剑即刻飞回手中挡开了纪煌音射来的内力,只是他一味隔挡,并不反攻,纪煌音却似疯了一般丝毫不理会他的任何话语,只一径向他弹射内力,出手皆是杀招。
东方问渊剑法卓绝,哪怕面对玄音阁主全力相击也不在话下,而元铮此时还存着一丝顾虑,不敢让纪煌音出去放手与其对打,因此东方问渊只是被逼得不能入内,纪煌音却也杀他不到,二人只能一守一攻,殿外殿内,僵持不下。
就在二人对战之时,元铮趁机将熙帝从内间暖阁的榻上拖了出来扔在椅上。他另取出一枚铜哨,随着古怪哨音的响起,熙帝缓缓睁开了双眼。
“圣上!”
因怕误伤,东方问渊立时回身退在门外几步远的地方,元铮也命纪煌音停了攻击。
看到皇上与纪煌音几乎一样的空洞神色,东方问渊脸色阴沉,“你给他们都下了蛊虫!”
“到了这时就别再问些无聊的问题了。东方问渊,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元铮把持着熙帝,身旁还有一个纪煌音,此时方敢有此一问。东方问渊飞剑进来时,他心中就已有不好的预感,可是他不敢相信心中的猜测,明明他已经布置好了一切,端王已死,京中守卫固若金汤,更有暗翼军在侧,怎么能放得东方问渊入宫到乾和殿,除非……
东方问渊持剑而立,冷声道:“你自己一看便知!”
元铮猛地惊醒,颤抖地抬头望出殿外,乾和殿外哪里还有黑甲铁胄的暗翼军?尽是白茫茫一片。雪大朵大朵落下,风声里传来金属相击的声音,还有藏着呼啸声里的厮杀拼喊。
原来那不是风声……
元铮的脸瞬间惨白,攥着熙帝衣领的手更紧了,指尖鲜血染成一片。
“不可能……不可能!都城已全面戒严,到处都是本王的人,哪里还有兵力可供你调遣!”
“就凭此物!”
东方问渊翻掌亮出一物,是一块精铁铸就的黑色兵符,兽身上赫然刻着暗翼二字。
“暗翼军的令牌,果然在你们东方家手中……”元铮盯着兵符喃喃道,随即心有不甘,“可是暗翼军已被本王收服,即便你有兵符,也不能号令他们!”
“你错了。”东方问渊收了兵符,缓缓道,“翼分左右,所以暗翼军从来就不是一支,而是两支。我手上的兵符确实不能号令京郊五千右翼军,可是西北凉州的三万左翼军,只听此符号令!”
谁又能想到,当初凉州城后胡刹鬼市那一片广阔的养马场,竟藏着大梁烈帝精心布下的三万暗翼军。凉州地处要塞,物资丰厚,水草丰美,确实是屯兵好地,烈帝此举出人意料,又合理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