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思接近子绶,原本只是奉了师父之命,要从子绶那里打探尚宫最新的情报。薇思看到子绶不敢以真实身份示人,猜想其中必有隐情,她与子绶并不相识,贸然问他是不是钟子绶,他一定不会承认,更不会将实情如实相告,所以薇思才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
可当得知钟阳公师徒并不在尚宫,而是在钟阳府的幻境里,薇思十分震惊。她既是开心又是难过,开心的是子繻没有在尚宫里遭受折磨,也没有『委身』于楚言;难过的是,自己居然相信了楚言还有尚宫的那套鬼话,让子繻和她都受了苦。要不是这样,她早就把他们救出来了。幻术怎么难解,也比不上极权和手段对人的愚弄。那个时候,子繻在幻境里已待了一年多。
读者可能会问,薇思不是吃绝情花了吗?为什么对子繻还没忘情?
那就让我们再次回到一年多之前的米玛丛林。
那一日,在米玛丛林的老树上,薇思接过颖颖为她摘来的绝情花,扯下最外面那片盈盈之色的花瓣,放进嘴里咀嚼。瞬间,她已感觉到一阵从没有过的甜蜜和暖意从口中蔓延到身体,如丝如棉地将她环绕住,她感动得流泪,好想以整个身心把它捉紧,令它停留。只是那种感觉很虚无,她抓不住。
当蜜意褪去,苦涩疼痛便迅速从她的胸口向四周扩散,很快已抵达全身,心如钻锥钻刺,难受至极,却又是那般手足无措,不知如何缓解,她惊恐、无助,想要叫喊,却又如鲠在喉喊不出声。
『思思!』颖颖看着薇思受苦痛折磨,她心里也很焦急,『思思,不要等了,吃第二片花瓣吧!』
薇思听了她的话,又扯下第二片花瓣,含到嘴里。过了一阵子,身上的疼痛感渐渐消失,甜蜜和暖意又悄然回来了。虽然不及第一次的汹涌澎湃,但同样令人感动。那种柔柔软软,甜中带酸的感觉,令人好想再三回味,薇思的脑子里浮现出她与子繻的相处日常,那种感觉真的很像,很像,薇思笑了。
笑着笑着,薇思就哭了,脑子里的影像成了泡泡,一个个被戳破,她想伸手去捉,可是无论怎么捉都捉不住。天旋地转,苦涩酸楚袭来,她感到窒息,如一个不谙水性的人,脑袋一次次地被强压进水里,她用尽全身之力要冒出头来。
和第一片花瓣相比,第二片带来的痛苦已减了三分,薇思有了些思想准备,她咬着牙,盘腿闭目,忍受着,倔犟地抵御着。
『思思,感受到痛苦就可以了,快吃第三片花瓣!』颖颖见薇思浑身颤抖,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但仍是坐着不动,便急忙提醒她。
薇思依然闭着眼,她摇了摇头,嘴唇微动说道:『不!我可以支持住。』
最后,薇思苦撑了半日,终于挺过了第二片绝情花瓣带给她的窒息之痛。
望着雨过天青的薇思,颖颖松了一口气,她掰着手指头说:『思思,你吃了两片花瓣,第一片减去三分的情,第二片减去两分,你还剩下一、二、三、四、五分的爱情。』
『可以了,剩下的五分,就让我慢慢淡忘好了。想着爱了那么多年,叫我一下子忘掉,我也舍不得。』薇思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