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吗?”
“……不疼,脖子……以下都疼。”
他扭头看计广思,然后露出苦笑,有气无力地道:“谷主啊,我脑子里,还是空空的,合理怀疑你们,拿我试毒……”
半月前。
龙湦进入黑迷林,包袱里的肉干立刻有了用武之地。
思春毫不吝啬召来它的蓝鸟伙伴。
他们在林子内投喂了好一会儿。
叶七全程围观,还不忘指向思春,“我现在有点明白,它为何跟你走了。”
龙湦把最后一小包肉干丢给叶七,玩笑道:“你来试试。”
叶七依旧傲慢,“试试就试试。”
投喂第二块时,思春开始了战斗。
叶七左躲右挡,幸得南归来拯救。他的南归在所有经驯服的蓝鸟中,最为强大,而这野鸟……真是不容小觑。
思春终于赢过叶七的南归。
龙湦开怀的嬉笑令经年死寂的黑迷林也焕发生机。他炫耀之余,仍费心教导,“思春,你在黑迷林玩几日,等我来接啊!”
“怎么?怕它进去被驯化?”叶七总想戳他。
而他头次表现出占有姿态,“它是我的!”
沿溪行,穿山林。
龙湦再度回到墨雲微寒毒发作时的山谷。继续行路,深处成排竹屋,好一个世外桃源!
他挑选了间空屋,对里外及周边布置赞口不绝,甚至后悔来晚了。
一拿到《浮光集》,他便分清墨雲微所中寒毒名冰魄,还推断出东方嵘的笔录可不止缺了三页!
那位神医约莫只抄录完三分之一,主要内容不详细都是其次,经对比,那些碎话通篇皆是。
好歹是凤凰山庄传承几百年的宝贝!
他只能在心里安慰,盗版也能有价值。
看完古籍,他又监督叶八重新配制了解药。事先准备好的那瓶和叶八配的这瓶,他都信不过。
学会了步骤,他自己动手尝试,也配出整瓶,仿佛得到仙丹一般,将十粒药丸装入机关盒。
在带走古籍、叶八和断肠草间,他选择了风险最小的断肠草。
方试图离开,某位自称“谷主”的人说认识他。在其口中,他吃过一种名为“忘忧”的剧毒,失去了部分记忆……
解药已早早备好,只要他服从治疗。
不治是傻瓜!
在他为过往愁头苦脑之际,记忆要自己进脑子了!
即使他怕吃药,仍配合着叶八服了几剂解毒。
结果啊……
三人满脸不可置信。
“什么都没想起来?”叶七反应最大。
龙湦也激动,“是不是,你们要害我?”
计广思劝慰,“稍安勿躁。”
叶八再次笃定自己的看法,“谷主,他服的毒,恐怕不是忘忧。”
叶七逐渐暴躁,“你刚刚说他的毒清了啊?”
叶八无言。
计广思陷入沉思。
龙湦便生无可恋地躺回了床上。
凤凰山庄,已是一片嘈杂哄闹。
众多弟子与护卫跑进跑出,把庄内翻了个底朝天,都未找到半点玉昭崇的影子。
龙铃玥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带走了人。因那一鞭而泄走的心头恨,又被加数奉还。
玉昭崇却没想到,眼睛一闭一睁,就出了凤凰城。随他而来的王府侍卫死伤逃散,救他的几位蒙面兄弟坚持要把他送至北州。
天上掉馅饼!他只管舒心地捡。
另一边,东方嵘和龙莹滢也各怀心思。
“莹滢,我让丁易搬到北院暂住几日,师父那边,靠你多留心了。”
东方嵘见她躲闪,主动提及,“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她的行为让他怪不舒服,可别影响到湦湦。
“啊?哦,湦表哥?”
“不是!是你!最近在想什么?”
“嵘师兄你……有心悦之人吗?相伴余生那种。”
东方嵘明显愣了下,随后显露出柔软的真心,“有啊!”他沉浸入自身情绪,笑眼里有星辰,却无她。
这倒是勾起她的好奇心,“谁啊?”
“先不告诉你吧,免得你跟湦湦说漏嘴,我打算自己说的。”
误会解开,龙莹滢顿时轻松了,“嵘师兄,瞧把你高兴的,湦表哥也有喜欢的人了!”
东方嵘丝毫不信,“想套我话?我偏不说。”
龙莹滢心道:哼!不说就不说!湦表哥肯定没和你说,他喜欢墨雲微!你不说,我也不说!
“湦表哥何时从云中城回来?”没有他,她和嵘师兄都过不好,热闹也减半了。
“耐心等着便是。湦湦保证说,这是他最后一次出逃,否则我定不会如此欺瞒师父,放任他去危险之地找什么匕首。”
“那匕首是姑姑的,还是找回来的好。”龙莹滢暗想,找匕首多半是借口,找墨雲微才紧要呢!
可惜,他来了凤凰山庄。
错过了!为何会错过呢!
……
龙湦的竹屋外,多了四名黑斗篷,加上屋内的叶八、叶七,他躺得并不安心。
出谷已不可能,养伤才是关键。他反复摸向怀里揣的机关盒,心中念叨,望墨雲微的寒毒不再发作……
在南萧第三十三日,他又梦到了墨雲微。
那年,是凤凰山庄时隔两年,首次迎客。
他坐于高枝,隐在红花丛,任清香停留。若非凤凰花有毒,他肯定得尝一口。
匆匆跑来的,是山庄看守,他偷跑时被他们抓到过。
“哎!跑什么?”他往树下抛了几朵花,正好“砸”到两人头上。
小少主顽劣,他们可不敢得罪,便顶着红花答:“去禀报庄主,云中城有人前来拜访。”
云中城?那个遥远的地方。
他纵身一跃,吓得看守大退。
花儿从头顶纷纷飘落。
双方互瞪后,他们很快逃之夭夭。
“你们怕我干嘛?”我可不像我娘。
他迫不及待想看一眼“云中城的人”,并未去追赶,若换作平时,他定会来一场“猫追老鼠”的游戏。
就在转入拐角时,那人已走至他刚刚栖身的凤凰树下。
仅此一眼,他忽略了胸口丝丝密密的沉闷,无视习以为常的头疼,只想要随心和他说句话。
然而未等他言语,那人已大步离去,速度堪比跑走的看守,他也并未追上。
无人知晓那人的去向。
唯有他,守着初见,期待重逢。
今日,南萧谷来了客。
龙湦见到所谓的客人,小心翼翼地诉说:“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场景破碎前,他把他拥入怀里。
梦境和现实,他已然分不清楚。
被困住的,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