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摇头晃脑,得意洋洋,“是哦,杨爷爷待我极好!还想找我和玉哥当徒弟。”
石英宝见青川那显摆样儿,止不住翻白眼。可惜石山不能搬来云中城,他陪伴不了玉哥多久,否则他也要尽情显摆……
木雕坊是摘星楼据点之一,位于青川家所在小巷。玉绥心随青川拜访过几次,掌柜杨木瞧上了他,一见面便嚷着收徒,或许也只是想逗逗。
周小虎对木雕感兴趣,加上玉绥心说他们会常去木雕坊,同意了此去处。
至此,玉绥心身后又多一条尾巴。
有了周小虎参与,青川和石英宝不再较劲,他们都懂,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吵来吵去,可不能让周小虎获利……他们甚至同心合力,把矛头一致转向邓应。
谁叫邓应最后来呢。
“我不回去!”石英宝躺在青川家里,吃好喝好,时不时和玉绥心出门玩耍,哪里还想回石山。
邓应一日提一次,尽到提醒之责,心安理得跟上石英宝步伐。他也才十四,师父说什么,便做什么。做不做得到,另当别论了。
“少主不回去,我也不回去。”
于是,邓应加入了追随玉绥心的队伍。既然回石山要一起挨训,那清福也该一并享了。
云中城啊,比外面安逸多了……
两月后,太傅府。
管家笑迎来人,热情应客。
周判点头哈腰递出食盒,本该离去,却忍不住打探:“殿下新结识那孩子……近日怎没见?”
管家知道周判说的是谁,但不知周判为何三番两次独独关注于他,“小虎忙着学艺,入夜才来府上。”
周判忧心不止,“途中可发生危险?”
管家掂了掂手中食盒,难掩异样,什么危险?有这样乱咒孩子的?
“殿下为他认的师父颇有能耐。”管家语气不善。
周判见管家转变态度,未敢再问,壮胆做出决定,“我想见墨世子。”
管家虽奇怪,还是看在周判每日坚持给殿下送餐,忠心可鉴的份上,应其请求,带了路。
府内,守卫森严。
东边侧院尤甚。
侧院客房,暑气熏蒸,闷意难消。
玉绥心神色恹恹,靠于墨雲微怀中,“阿微,我头晕。”
听着他浓重的鼻音,墨雲微持续轻摇团扇,将目光移向青朗。
青朗若有所感,从晦涩医书中抬头,满脸苦相,“我制这药,有副作用……无法解决。”
“解药何时能好?”
墨雲微手上动作未缓,语气不见起伏,青朗难知他心里究竟藏着多大怒火,整个人阴沉沉,七月酷暑,站他身边都觉冷。
可他怀里的家伙就不会被波及,还躺的相当安稳。
青朗小心翼翼诉苦,“这些天,我脑子都要想炸了。”
墨雲微毫不留情讽刺,“装了这点本事,还能炸?”嘴上激他,心中却庆幸,若无青朗看出端倪,病情只怕更加严重……
玉绥心近一月来,精力不济,未出门,除了睡觉,便是喝药,只盼早日将病治好,奔去东洲寻亲。
“朗叔叔,我要痊愈了吗?”
墨雲微垂眸,捏他脸包,答的无比肯定:“快了。”
“有我出马,保准药到病除。”青朗单手拿书,轻轻敲上他额头。
玉绥心嘿嘿一笑,不复往日神采,眼皮半阖,咕哝道:“阿微,我困……”
墨雲微放下团扇,拿过床尾毯子,调整姿势,让他靠在臂弯,“睡吧,我抱着你。”
玉绥心蹬了两脚毯子,“嗯……我热。”
“耐着。”嘴里如此说,手上却又摇起扇子。
青朗不想打破此时宁静,悄声出房门,顺路带走了管家和周判。
“青大夫,殿下之病……可有好转?”周判跟在后面,忐忑问。
青朗歪嘴一笑,心道:猫哭耗子,假慈悲。等医好人,看墨雲微怎么治你!
“在下才疏学浅,为殿下看诊两月未见起色,近一月,症状越发严重了。”
周判表情凝固,百思莫解,明明早就停药了,那毒……怎么回事?
“青大夫能否带我见世子?”周判急于吐露真相,只求为他孙儿谋一线生机。
青朗脚步稍停,回身看周判,想骂人。墨雲微刚查到真相时,恨不得将周判剁了,可冷静后,又派摘星楼暗中保护,为策反他留作证人,煞费苦心,偏偏这人不知好歹,反复来太傅府蹦跶。
“你做饭手艺不错。”脑子却不太行。
周判不懂青朗怎突然夸他,仍不死心,“世子……”
世子已经忍你很久了!想去找虐?青朗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帮你约,“明日吧。”
周判按时到达了指定之地——醉仙居。
精美建筑已不复昔日繁华,一夜间,高楼化飞灰,平地皆废墟。
无人敢议,都怕引火烧身。
周判唏嘘,自墨雲微奉令辅政,两月来,经历了太多事,皇后禁足冷宫,丞相闭门思过,御医免职入狱,他的死对头陈平离奇失踪……
想来桩桩件件都与墨雲微有关,而他周判……也该到时候了。
等到来人,他不及跪地请罪,已被吓得语无伦次,“世子……我……殿下……”
负手立于眼前的身影,使他追忆起曾半夜来学做青梅糖的少年,朗目疏眉,手脚利索。
而今那眉眼长开,更是冷昳秾丽,人却失了亲和,手段狠绝。
周判心生寒意,把头磕得闷响,扑通扑通,呼应似将停止的心跳,“周判罪该万死!”
他想说出一切,眼前人未给机会。
原来,对方什么都知道。
街道空旷寂静,人影四面八方朝周判汇聚。
周判惶恐,迎上庄超目光,心中已然如释重负,落到御云军手里,是他的福分。
“庄统领,证据交给你了。”
周判逃避墨雲微如视死物的眼神,颤抖着表态,“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庄超对墨雲微傲慢的姿态极为不满,奈何玉昭徽命他听其号令,他仍是好奇,“你用了什么胁迫陛下?摘星楼?”
墨雲微面若冰霜,“庄大哥与其想这些,不如想想怎样解救我师父。”
“……”庄超不欲多言,抱拳示意,带人离去。
周判证词坐实了沈维灏联合计知意谋害皇嗣的罪名。
公布真相前,墨雲微犯了难。
又遇取舍时,这次,该作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