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接受自己最好的朋友被称作马尔福夫人!或者更糟,被称为马尔福先生!”罗恩悲愤欲绝的叫喊声传遍了布莱克老宅二楼的空中花园。
“……”坐在旁边来不及捂耳朵的哈利首当其冲,成了这一轮声波攻击中唯一的受害者。看了一眼对面非常有先见之明、提前将耳朵捂住的赫敏,他面无表情地左右晃晃嗡嗡作响的脑袋,提出了一个十分中肯的问题:“罗恩,我想……我找到你语言文学课考试不及格的原因了。”
正捧着一杯红茶猛灌的罗恩闻言看了过来,一双青蓝色的眼眸写满了无辜与单纯:“嗯?”
“算了,当我没说。”有心想给对方讲解一番语言递进关系的哈利果断选择了放弃,年级第一的赫敏都没能完成的艰巨任务,他不该如此冒进。
咽下一口酥脆鲜美的水果塔后,赫敏搁下手里的银叉,眉眼含笑地看向罗恩:“那按你的意思,你比较能忍受称呼马尔福为——波特夫人?或者波特先生?”
充分吸取教训的哈利这次提前捂住了耳朵。果不其然,下一秒,一道丝毫不逊于两分钟前那道声波攻击的惊叫声就在风景如画的花园中炸响。
“不行!绝对不行——”
同样捂住耳朵的赫敏还抽空冲着哈利耸了耸肩,“你看,我就说吧”的意思不言而喻。
片刻后,待罗恩终于恢复了平静,赫敏才切回了正题:“那两个老对头——咳、我想说的是,两位家长的意见还是没有统一吗?”
瞬间会意的哈利略显惆怅地点了点头;“是啊,双方都不肯退让——西里斯同意我们结婚的前提是让德拉科改姓波特,卢修斯则坚持要让我冠上马尔福的姓氏。”
光是听听赫敏就情不自禁地按揉起太阳穴,简直难以想象因为这种无谓的争吵而被夹在中间到底是怎样的心情:“纳西莎是什么意见?”
如果说在这件事上谁比两位男性家长拥有更大的话语权,那必然是纳西莎无疑了。
“纳西莎她……”哈利也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表情半是无奈半是苦恼,“她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我觉得……她好像挺享受围观他们俩斗嘴的。”
“啊……这样。”始料未及的答案,赫敏颇觉有趣地摇摇头,忽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蹙起了两道秀丽的眉:“说起来,麻瓜同样有冠夫姓的传统,其形成是受到了旧时宗教财产观念、法律制度和社会文化多重因素的影响,你们听说过“夫妻一体制②”吗?”得到两人整齐划一的摇头作为回答,她毫不意外地继续道,“这是在中世纪麻瓜的普通法中确立的一项制度,规定婚后女性的法律身份会被合并至丈夫名下,从此丧失独立人格权、财产权和诉讼权。”
“太不合理了!”全然没有料到这种看似理所当然的社会现象背后竟然有着这般荒唐的历史渊源,哈利听得极为愤慨。
“凭什么!太过分了!”纵使听得一知半解,也不妨碍罗恩抓住了最后一句重点。
在场两位听众不约而同的义愤填膺让赫敏有些庆幸,唇角也挂上了一抹笑意:“是啊,太不合理了,英国女性经过长期的权利运动斗争,才终于使得这项制度被废除③,她们真棒……”末了话锋一转,“所以我本人坚决不冠夫姓,假如我的结婚对象反对的话——”
“我坚决拥护你的决定!这么封建落后的传统早该被淘汰了!”因为某个众所周知的理由,激动得面红耳赤的罗恩亲身演绎了一回不假思索,猛然拔高的嗓音甚至还劈了个叉。
哈利非常捧场地高声附和了一句“说得好”,同时借由奋力鼓掌的动作掩饰他的身体由于忍笑而持续产生的小幅抖动。
得到满意答复的赫敏略显骄矜地点点头,只是颊边晕开的薄薄红霞却昭示着她的羞涩与喜悦,见哈利望过来时笑得一脸的意味深长,她立即强势地转移话题:“对了,哈利,你下周是要去爱尔兰比赛是吧?”
“是的,多比和克利切已经在帮我收拾行李了。”一提到这个,哈利不禁又开始为自己那即将多得惊人的“随身物品”感到头疼。
自打加入查德里火炮队以来,每逢遇上赛事,哈利的行李都会在克利切和多比的帮助下收拾得整齐妥帖——从霍格沃茨毕业的那一年,西里斯考虑到克利切年事已高,让其独自打理整个宅邸工作量着实过于繁重,于是哈利便提议将多比雇佣到家中帮忙,而多比得知能留在最喜欢的哈利·波特身边自然欣喜万分,连带着整个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都对他的去向表达了强烈的羡慕之情,至于克利切也渐渐适应了身后多个跟班的生活——尽管在哈利看来,自己属实没有必要携带加起来足以填满半间卧室的行李。不过另外一大一小两位少爷却是一副倍感欣慰的模样,反正统统都能塞进内部空间宽敞的手包里,他们家的宝贝出门在外可不能吃一点苦头。
“唉,我也好想去看,可我下周六排了班。”罗恩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作为一位刚通过培训正式上岗不久的小傲罗,哪轮得到他来挑挑拣拣。
哈利理解地点点头,看向面露为难的赫敏。
在工作上秉持高效主义、向来排斥私人时间被占用的赫敏咬牙切齿地恨恨道:“抱歉哈利,我下周末也被上司霸占了,我、得、出、差!”
颇为同情的哈利连忙给她添了点红茶:“没关系、没关系,只是赛季初的比赛,别错过后面的决赛就行!”
“肯定不会!”皆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情侣二人异口同声道。
仨人随后又顺势聊了聊各自的近况,这场难得的周末聚会便宣告结束。临别前赫敏再次关心起哈利悬而未决的婚事。
“没事,反正这事不急……”嘴上这么说着,但哈利白净的面庞还是爬上了浅浅的绯色。
“你是不急,马尔福那家伙难道也不急?”自觉窥破真相的罗恩幸灾乐祸地挑起了眉毛。
提起某位还在圣芒戈加班的未婚夫,黑发青年的神色多了一丝不自在:“他……他急也没用。”
“确实,但愿这次比赛结束后,我们能迎来两个好消息。”赫敏别有深意地冲哈利眨了眨眼。
作为一支历史悠久的魁地奇球队,查德理火炮队曾先后21次夺得英国与爱尔兰魁地奇联盟杯,最近一次还是在1892年④——已然是一个多世纪以前的辉煌了。
不过,今年或许就是火炮队逆转颓势的大好时机,每位队员都如此坚信着。而给了这只球队信心的,正是去年作为替补找球手被招进来的哈利·波特。
“——哈利身为找球手的天赋就跟金色飞贼一样耀眼夺目!”
去年前半赛季通过选拔成为火炮队两名替补找球手之一的哈利,终于在今年于前任找球手退役后正式亮相赛场,并在与其他队员的顺利磨合过程中帮助队伍夺得胜利,短时间内就收获了全队上下的一致好评,极大地鼓舞了整个火炮队的士气。
而今天他们要迎战的是主场作战的肯梅尔红隼队⑤,在联盟中的排位中等偏下,算不上特别强的对手,上场前队长简单嘱咐了哈利几句后就放他离开了。
利落地跨上火弩箭,哈利最后望了一圈球场四周,看台上坐满了翘首以盼的观众,而在视野最好的顶层座位上却没找觅得那道熟悉的身影……看来德拉科确实是赶不过来了。他有些失落地收回视线,侧过头朝身旁站成一排等候开场的队友们,一个个昂首挺胸、英姿勃发,脸上的神色自信而从容,在感受到他的目光后纷纷回给他一个明朗热烈的笑容。
不自觉扬起嘴角的哈利再度收回视线,他的心神重新安定下来,透着坚定的目光直视前方——这片天空是专属于他的战场,身边立着的是他一同作战的伙伴,身下是德拉科不久前特意送他的庆祝礼物,即使他的爱人无法像此前的每一次比赛一样陪伴在观众席,他也仍将一往无前,并亲自把胜利的喜悦分享给对方。
下一秒,尖利的口哨声响起,比赛开始了!
十四名球员齐齐一蹬腿,转瞬就如离弦的箭矢一般冲上了数十英尺的高空,展开了对胜利的角逐!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比赛也在观众阵阵的欢呼喝彩声中进入白热化阶段。
在高空中来回盘旋的哈利一边关注记分牌上的比分,一边穷尽目力试图捕捉到那颗最善于躲藏的小球,被疾风掀动的鲜橙色队袍衣摆不住地猎猎作响。
终于,锁定目标踪迹的哈利灵活调头转身,趁着红隼队的找球手尚未反应过来,驱使着身下最新型号的火弩箭加速向前,并在对手急忙朝他追赶而来时不断拉开双方之间的距离,直至前方那抹细微亮色逐渐还原成本身胡桃般的大小——
当前伸的指尖顺利超过那团金色的刹那,哈利迅速合拢手指将依旧在挣扎的飞贼牢牢地困在手心!
讲解员激动的嗓音与比赛结束的哨声一齐响起,周遭看台上热烈的掌声也紧随其后。
一如每次他抓住代表胜利的金色飞贼……哈利举高了握着飞贼的右手,正准备迎向朝他飞来的队友,蓦然听见头顶接连传来数道响亮的“砰”,仿似烟火炸开时的动静,他抬头寻声望去——
只见蔚蓝的天空下正浮现着一行巨大的金银双色交融的粗体字,字体的边缘还在扑簌簌地往下掉着金箔和银箔,在初夏暖风的吹拂下犹如层层叠叠的绚丽薄雾。
——哈利,我们结婚吧!
漫天闪闪发亮的碎屑在落到半途时纷纷隐匿了踪迹,霎那间变幻成一头威风凛凛的金色雄狮和一条昂首挺立的银色巨蟒,两者朝着对方疾速前行,在彼此交错的须臾又各自幻化成一头矫健优雅的牡鹿与一头皎洁优美的独角兽,随后一金一银同样迷人的两只生物并肩向前,默契地踏着一致的步伐奔向远处,最终一同消失在晴朗的苍穹之下……
有些怔愣的哈利注视了这万众瞩目的求婚宣言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本该远在伦敦加班的未婚夫居然瞒着他偷偷来了!
他当即低下头在看台上找寻起来,然而原本准备退场的观众们却被空中这一幕“惊喜”彻底吸引住,无论是坐在座位上还是站在过道间,都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引颈围观,渐渐平息下来的掌声与叫好声又卷土重来,甚至比分出胜负的一刻更加震耳欲聋,呈现出一派乱糟糟的场景,着实给哈利的寻人工作增添了额外的负担。
“看那边!”
“哈利快看!”
“球场入口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