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瘪着嘴微微点头,对,憋屈。
叶子凑到棠棠耳边说:“妈妈觉得棠棠今天很棒,会拒绝,会反抗,回去了我给爸爸说,让爸爸也知道……”
棠棠抿着嘴,心里的气消了一大半,闷头点点,张开嘴咬了一口喂到嘴边的饺子。
程曦说:“章燕这个属于下嫁吧,那么小的房,她住的习惯不?还要和公婆,小叔子,一起住。”
叶子把碗里饺子夹断,让棠棠用勺子舀着吃,“跟公婆住还好吧,我不就一直住着。”
程曦说:“那是你公婆人好,换你和苏老师一起,你愿意。”
“算了吧,想到都怕的睡不着。”
姐妹俩忍不住闷笑,匆匆吃完后带孩子回了家属院。家里陆雪正在织毛衣,见人回来了,放下手里活去抱棠棠,“怎么这么快?热闹不?”
程曦撇撇嘴,“热闹是热闹,像农场杀年猪的时候,乱。”
“吃饭了没?”
“吃了,吃了,吃的水饺”程前争着回答,“姐姐的发夹坏了。”
陆雪这才注意到棠棠头上只剩光秃秃的夹子,“你的蝴蝶呢?”
棠棠慢吞吞从荷包里掏出手绢展开,委屈巴巴,“坏孩子揪掉了…”
陆雪接在手里看,“这是个一体的,不是粘胶,坏了就只能是坏了,早知道今天就不让你带这个出去了。”
程曦说:“姑姑,这怎么能怪棠棠呢,赵家孩子不手欠不就没事,她带发夹可没错。”
陆雪搂着棠棠在怀,“没说她错,只是她的东西她却没有保护的能力,这一次就当吃个教训,下次就记得了。”
棠棠咬牙切齿,“下次,我揍死他…”
整整一个下午,棠棠闷闷不乐的坐在地垫上摆弄着断了的发夹,直到宋如耀下班回来,
“这个啊,小问题,”宋如耀拿在手里对了对断的接口。
棠棠眼睛亮了,缠着爷爷给修,结果,宋如耀说:“我可修不了。”
棠棠眼睛又暗淡下去,
宋如耀眼见孙女高兴变难过,心疼的紧不打算再逗她,说:“我知道谁能修,走,我领你去…”
爷孙俩,饭也不着急吃了,牵着手就往厂区方向去,隔了快一个小时才回来,回来时棠棠头上别着蝴蝶发夹,特别灵动。
陆雪:“修好了?”
棠棠点点头,满心欢喜,跑去给她妈看,
宋如耀接过老妻递来的毛巾擦脸,“简单的焊接技术,咱这是机械厂,一级电焊工焊它不是手到擒来。”
陆雪嗔笑,“那一级电焊工能听你摆布?”
宋如耀说:“修好了就行,别问过程。”过程他当然不会说,他费劲巴拉领着棠棠跑去前面机械厂家属区打听到个一级电焊工师傅的住址,给那老大哥说了半天好话,人看在小孩的面上才同意给帮忙。
晚上陆承回来带着点酒气,今天化肥厂揭幕,仪式后有个庆功酒会,推脱不掉,勉强喝了半杯,满脸簇红,走路还有点晃,推开门后见叶子就着台灯看着睡着的闺女愣神。
陆承踉跄走到床尾扶着床柱子,奋力嚷了一嗓子,“媳妇儿…”
叶子从回忆中惊醒,慌忙起身扶他,“小点声,小心吵醒她…”
陆承坐到床沿伸手想去扒拉闺女,叶子拍开他,“别闹她,闹醒了又得哭。”
陆承回手揽住叶子的腰,歪头依偎在她腹部,撒着酒气,“不让闹她,我就闹你。”
叶子回搂着他,轻轻给他顺着背,
陆承缓了缓,问,“今天你们去赵家如何?”
叶子淡淡道:“就那样……今天一看,我也算明白你们怎么觉得他俩不合适了,他们要是住一起,章燕以后少不得被她那个婆婆拿捏。”
陆承说:“怎么你去吃个酒,还吃出点人生道道来了。”
叶子把白天发生的事说了,欣慰说:“我倒觉得棠棠这次做的对,她不像她的傻妈妈,她懂得反抗,”语气颇有些自豪,“她真的很勇敢,那个男孩比他大还比她壮,她一点不杵,还要那孩子的妈妈赔她发夹,小姑娘怎么这么大本事……”
陆承头在她小腹上微微摩挲,“因为她有个勇敢的妈妈,你一点都不傻,你很勇敢,坚韧,默默对抗着对你不公的环境,你看,现在谁还敢提你是傻子的事,谁不知道,你画画得奖,还出了本小人书,他们现在只会说你这个人内敛沉稳,大儒之才。”
“你这次见了赵家人,你觉得如何?”
叶子叹了口气,“日后婆媳难相处,赵妈对章燕说的那些话,前世我嫁杜南时他妈也这么说过,家里就出了一个有出息的,可不得一家人都趴在身上吸,叶家当时条件好都能满足,后面下放,他父母立马变了脸,各种看不上我,人前人后骂我……我…”
没等叶子说完,陆承急急打断,“慢着,你等等,刚刚我进屋时你在发愣,你是在想杜南啊!…哎…你想他干嘛?你是我媳妇儿,你当我死人啊…”
“不是,不是”叶子辩解,“我想他干嘛,那就是个混蛋,我是想起上辈子的那些事…”
陆承胡搅蛮缠,“你就是想了,你自己都说了,平时我都没提过王静,你倒动不动提,搞了半天你自己还在想杜南。”紧紧箍着媳妇儿的腰,啪啪拍打她的屁股,“让你想着别的男人,让你不想我…”
叶子拿陆承没办法,知道他是喝了酒发酒疯,只得拿女儿当挡箭牌,“你再胡闹就把棠棠闹醒了…”
“嗯?”陆承停了下来,扭头一看,“这丫头…她脸上是什么?怎么有点亮晶晶的。”
陆承俯过身,凑近看,瞬间清醒,严肃道:“叶子,赶紧去叫姑姑来看看。”
叶子一慌,知道陆承没开玩笑,转身往外奔,刚开门,听到院门被敲响了,梁之山急不可耐的站在门外喊门,叶子跑去院里,梁之山着急忙慌说,“赶紧去看看孩子,程前脸上出了好多水泡,程曦抱去厂医院了让我来给你们说。”
陆雪听到了响动,跑去里屋,掀开孩子的被子,果然脖子上已经有了,肚子上也有,身体也发烫,孩子不舒服的浑身扭动,“这是出水痘了。”转头又去曈曈房里,晚上兄妹俩一直在一起玩,曈曈已经烧的满脸通红,浑身发软,只是水痘还没冒出来。
夫妻俩一人抱着个孩子往厂医院赶,一个病房三张床,陆家全占了,曈曈发现的及时打打消炎药水就能好,两个小孩已经发出来了,要特别留意不能挠破。
“肯定是今天被赵家的孩子传染的。”程曦心疼的看着程前,他脸上的水痘没注意挠破了好几颗。
叶子和陆承一边握着棠棠一只手免得她挠,又听见孩子哼哼唧唧,只能拿病例本轻轻给她扇。
煎熬了一晚上,次日,曈曈的烧退了,水痘没发出来也好了,就是人没精神,暂时给他请了病假,挂完水的棠棠和程前也有了精神就是满脸水痘浑身痒,总想伸手去挠,陆雪怕孩子挠破了留疤,找护士要来棉纱布和绷带,一个小指头一个小指头给缠好再给套上双手套。
棠棠蹙着小脸叫痒,闹着要叶子挠痒痒,叶子只好拿着扇子在她痒的部位轻轻扇,差不多三天后,水痘都蔫了,一周后都消了,棠棠肌肤依旧光滑,程前的左脸被他自己偷偷挠了,留下些坑坑洼洼的疤痕。
几个孩子住院期间,章家办了回门宴,因水痘是传染病,陆家便没有去。
酒宴后,高音萍来医院看孩子,对着陆雪说起这个事的源头就在赵大姐的孩子身上,“燕子回来说当天晚上那个孩子就发高烧,浑身出水痘,折腾的一家人不得安宁,房间也小,说她小叔子在隔壁写作业的铅笔声都能听清,多尴尬啊,这次回门酒后她死活不肯再去赵家住了,非要赖在家,赵元又不是我家上门女婿,这…这弄的多被动…早就跟她说了不合适,不合适,非不听,吃亏了倒知道往家跑。”
陆雪宽慰她道:“娘家就是女儿的后盾,自己的孩子自己心疼,娘家都不疼女儿,还能指望婆家?别听那些闲言碎语,阿承刚结婚的时候也是住在叶家,我看他乐意的很,后来两人搬出去住就是换个地方睡觉,天天跑回家蹭饭,家里人多热闹,你就放宽心等着当姥姥。”
高音萍摆摆手不想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