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比安并不需要潜到底,他清楚地知道,此刻他自己所处的蓝洞哪怕再深,也不会是“心脏”所在的地方。
露天和开阔的空间剥夺了所有的安全感,却也带来了绝佳的感知视野,或许这就是那个正在等待乌尔比安的家伙选择这里的原因。
他放缓了呼吸的节奏,在直觉的指引下靠近了左前方的洞口。
分布着藻类,海绵,珊瑚的岩石在乌尔比安的周围环起来,任由管虫在它们之中冒头;而随着他前进的动作,这双红色眼睛所能捕捉到的光也越来越少。
在一片浑浊的黑暗里,乌尔比安彻底失去了自己的视野,但水流在穿过甬道时发出的轻微的呜咽却被他听得清清楚楚。这阵“哭声”中甚至还包含了更多的东西,而孤身前往海渊的下潜者知道它们是什么。
细碎的啃咬声,柔软肢体在墙壁上附着着爬行的黏腻声,哔哔啵啵的气泡偶尔会在海水中炸开;所有的一切都可能引发新一轮的尾鳍游动,而被这一行为推开的海水就凝聚成柔软的一股股的水波,接连不断地扑到他的身上来。
在不自觉地在脑海中勾勒出这些东西的时候,乌尔比安猛的打了个哆嗦。一阵莫名的笑意从他的内心深处涌上来,并随着他前进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明显。
在转过一个拐角后,有什么生物用尖锐的吻部亲昵地蹭上他的手。
乌尔比安惊愕于自己对此毫无反应,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顿。他握住那个生物的“嘴”,将它朝着一旁的岩石摔了过去。
他的身边传来骨质躯体和硬石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但接着就是咕咕叽叽的蠕动声。乌尔比安听见一阵无声的嗡鸣,这片昏暗的空间接着就在他的感知里流动起来,海水争先恐后地从他身边经过,朝着洞穴的更深处涌去。
又是一声从深处而来的长鸣,它来的太远,因此在狭窄起来的甬道里反复被吟诵着。乌尔比安知道它是什么意思,这句话在接触到大脑的一瞬间就溶在了他的系统里。
‘我在等你。’那个开口的生物是这样说的。
乌尔比安握了握拳,再一次拍开身边的小型洋流,朝着他的方向游去。
……
“亲爱的姐妹们,不好意思打扰,但我们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讨论。”叶奈法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迈着步子走进仪式的中心。
“我们正在悼念死者,你没看见吗?”一个眼角带了些细纹的妇女愤怒地指责了她。
叶奈法能够理解她的态度,她知道贸然打扰仪式会让这些遭遇了悲剧的人们感到不快。但此刻,她只希望自己礼貌的态度能起些作用:“而我们在找活着的人。拜托了,这件事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