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笑」显然不是一个不明智的人，尽管他那种事事都可以提前预料，预判行动的特性使对手深受其害的讨厌，可该退场时，他又特别干脆。

当尽数「犯罪辛迪加」成员乃至「灰蝙蝠」和「领主超人」都到场以后，留下与之对抗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已经获得了目标的他，当即打开黑洞，转身就离开现场，根本没有给对手反应的机会。

我不确定这个黑洞他开到哪里，一路上，我们穿过黑暗的森林，翻越崎岖的山脉，最终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山谷。

山谷中有一座古老的城堡，城堡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藤，显得古老又神秘。

城堡的大门紧闭，但周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息，仿佛暗藏着无尽的危险。

正当我们准备进入城堡时，我听到「狂笑」突然露出笑颜说：“哦，乖孩子，你来了。”

不久，一个熟悉而又令人难过的声音响起，却是以类似于狗吠的声音回应：“汪呜！”

「罗宾犬」身上脏兮兮的，骄傲的小王子此刻就如一只野生饲养的犬，他四肢着地的动作与犬科动物相差无几，向「狂笑」奔来。

再次看到他，我还是觉得难受极了。

说实话，我跟「狂笑」的「罗宾」应该不熟，【狂笑盛宴】是我迄今为止玩过唯一没有通关的副本，因为其难度，我一直卡死在那个关键点上。

我在其中与「狂笑」的「达米安」没相处多久，可或许是因为他也是「达米安」，目睹他变成这幅模样，我心中生不出嘲笑之意。

只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自责与失落。

「达米安」本该是骄傲的，他该挺直腰身，双手抱臂，对着我趾高气昂说着一些令人感觉他幼稚的话。

再不济拌嘴也行，而不是！而不是如同一只被驯养好的狗……

这太丧病了，而「狂笑」也曾想过把我做成这种东西。

「罗宾犬」如同一只真正的狗一样，享受着「狂笑」的抚摸，而后他慢慢靠近我，用鼻子嗅了嗅一般，对我发出呜呜声，似乎在确认什么。

熟悉的味道使「罗宾犬」雀跃，他跳了几下，仿佛没有被泯灭天性的孩童，围着我转了几圈，然后把头凑了过来，似乎想让我也像「狂笑」那般抚摸他。

可……

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如此！

“达米安太想你了，提米，你得知道，你离家出走有多久了。”「狂笑」的声音居然有些平和，在某个瞬间，僵直的身体恢复了感知，芯片的高热降了下去，我的身体恢复了大脑控制。

“他很想你，你们是兄弟，应该好好相处。”男人戴着金属铆钉眼罩之下未能遮盖的下半张脸是一个相对平和，甚至堪称温柔的微笑。

「罗宾犬」一下冲入我的怀中，我只好颇为不知所措的去安抚他，就像是抚摸「提图斯」一样，抚摸着他的脑袋，他的脸颊，他的脖子。

不该是这样的……

一旁的男人忽的发出大笑，眼角甚至溢出了泪水，“哦天啊，这让我想到了当初你们一开始有多难以相处，不过后来发生了很多，我甚至记得达米安跟你求婚过，HAHAHA或许他想亲上加亲，哦真搞笑！”

什么时候的事，跟我求婚过的，不，假求婚的不就只有「领主达米安」吗？

锁链被「狂笑」交给了我，他选择让我“遛狗”，自己在前面带路。

进入城堡，「狂笑」就像是个极具表演人格的演员在中央转了个圈，然后装模作样的鞠躬，“欢迎来到我的地盘。”

回到家后，他脱下了眼罩，因此我可以轻易的看到，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邪恶的光芒，疯狂的笑容裂开到了嘴根，恢复了“往日”「狂笑蝙蝠侠」的姿态。

我们很难和平相处，「狂笑」是个疯子，我们的每次见面都伴随着争端与鲜血，折磨是他对我表现爱意的方式，所以我没想到仅仅是被芯片控制，跟他回来，能看到不一样的他。

或许正是因为芯片，他认为不需要折磨我了，我现在属于他，哪怕让我去死，我的身体也不受控制，不是吗？

“狂笑…布鲁斯。”

「狂笑」的称呼无法引起他的注意，于是我换了个称呼，当这个名字从我口中脱口，领路的男人终于肯回头看我。

“怎么啦，提米，想让爸爸做什么吗？饿了？还是？”他歪头思考，“哦天啊，我这次没有带艾斯过来，没人给你做晚餐，当然没事，爸爸可以为你绑架一个厨师，毕竟爸爸真的很爱你们，真的～”

进入厅堂，明亮的灯光一瞬点亮了整个的门厅，壁炉燃起火光，这里的布置居然和「韦恩庄园」一致。

不是这个世界的，而是我自己最熟悉的那个。

男人示意我坐到沙发上，长长的沙发另一端很快就被「罗宾犬」霸占了，他就像是真正的狗狗那般，上了沙发便趴着，把头埋在我的膝盖上。

说心里话，这个姿势我不是很适应。

这个「达米安」仍旧保持着12、3岁的样子，与我主线的「达米安」相差无几。

他翻了个身，安静的闭着眼睛，侧身把头靠在我的大腿上，脸上的苍白在橘色的火光下似乎有了血色的温度一般。

嘴角的笑容不再那么夸张，反而有了几分恬静。

安详的气氛中，我伸手轻轻的用指尖拂过他的脸颊，他现在不像我记忆中充满血腥气味的「罗宾犬」，更像是「达米安」了。

一杯咖啡从「狂笑」手中递了过来，我迟疑了一会才接下，香浓的香气扑鼻而来，与我制作的咖啡极其相似。

“我研究了很久哦，是不是很像啊～”男人每一句话结束都有一些俏皮的上扬音，“虽然本来该是你煮给我喝的，提米，不过谁让你才回家呢～”

我不担心他下了毒，似乎他也没有这个必要，喝下一口，【疲劳值】缓慢增长，沉了许久的心还是让我问出了口。

“布鲁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指的是什么？”他勾起嘴角，“哦，你说的是这个世界？”

「狂笑」放下咖啡，“那不重要提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回家啦，虽然迪克他们可能回不来了，但没关系，这个家终究会完整的，我会找到他们。”

“你是蝙蝠侠，而不是小丑，别让那些思维影响你，好吗？”

他低下头，从鼻腔发出低沉的嗤笑，而后这种笑声仿若抑制不住那般，转成的大笑，我看到他再度裂开的红唇，疯狂在安静的古堡蔓延。

“天啊提米，你还是如此天真，你总是认为我还有救，提姆，你不能，你救不了任何人，不是吗？”

脸色一白，我不再言语，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被他利用言语彻底击溃，哪怕要崩溃，在这之前我还有其他事要做。

“这个世界毁灭了也没关系，提米，我们一家人会团聚的，会的，放心，爸爸从来不说谎。”

他离开了，偌大的房间里，仅有绝望在发酵。

忽然，我感受到有什么在蹭我的手背，低头去看，是「达米安」，不是，我是说「罗宾犬」。

那双不再明亮、浑浊不堪、没有自主意识的绿色眼瞳紧紧的注视着我，好似在担忧我的状况，又像是好奇我为何难过。

我实在不敢跟他对视，每每看到「罗宾犬」就好像在谴责我当初的逃避，如果说，我继续努力，或许「达米安」就不会变成「罗宾犬」，或许其他人就不会被杀，或许「布鲁斯」仍然只是「蝙蝠侠」。

“我很抱歉，我很抱歉…”我的脸色难堪极了，「罗宾犬」有些肢体不协调的起身，抱住了我，一种类似于哭泣的呜咽从他口中传出。

我没听过‘狗狗’的哭声，但我感觉他在难过，或许「达米安」仍旧存在，只是那本来璀璨的灵魂已然濒临破碎。

他在向我求救吗？

他在向我哭诉吗？

他是否会控诉我独自逃走丢下他，丢下一切的行为？

‘德雷克，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量子炸弹」已经落到了「狂笑」手里，似乎一切都已经成定局，我辜负了大家的信任，对不起队友的牺牲。

「狂笑」在寻找一个具有纪念意义的场地使用炸弹，他想要核平这个世界，似乎并不担心中途发生变故，所以一切都只是慢慢的一步步进行，根本不着急。

他的心情很好，显而易见，每次我见到他，他都在哼着破碎而不成调子的歌曲，我能听到类似于“家庭”的单词从歌声中传出，什么“我爱你”、“我们是一家人”、“幸福”之类的令人作呕的单词。

“果然，还是应该选择哥谭，毕竟那是我的家乡呢，再如何我们都是哥谭人，永远无法逃离哥谭的引力。”

当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明白他已经敲定好了一切的结果。

计划的具体内容我不得而知，「狂笑」一个人完成了一切，芯片再度发烫，我跟着他走进黑洞，通过一片虚无，再出来时已经到了「哥谭」。

“全世界的核武器加上量子炸弹，真的有他们忙的了～”他笃定的口吻叫我忌惮，但我只能沉默着，牵着「罗宾犬」一步步跟在他的身后。

似乎所有反派都有在一切即将结束前向他人诉求计划的爱好，直到这一刻，我才听到具体的计划。

基于似乎是「黑暗之神」「巴巴托斯」力量改造的「量子炸弹」，可摧毁物质世界与暗物质宇宙的界限，到时候，破碎的世界壁也能让外面的主力军通行，那么达米安守门的牺牲将毫无意义。

所以说，「夜枭」，为什么没事搞这么危险的东西？

这同时，备份「网格」做出的机器人会采用「天启星母盒」技术连接全球各国的核武系统，方便在最后的里程前放最响亮的“烟花”庆祝世界的毁灭。

天空大亮，「狂笑」说现在不是放烟花的好时机，因为到时候爆炸会看的不够亮。

所以我现在正在「哥谭地下水道」与「达米安」一起巡视「哥谭」的状况，避免一些小老鼠偷偷捣乱。

“汪！”

「罗宾犬」发现了什么？！

我其实担心是留在「哥谭」的民众，事实证明却是如此，「鼠王」的安全屋外，一群手持枪械的老弱妇孺在看到「罗宾犬」的那一刻疯狂扫射。

通讯中传来「狂笑」不悦的声音，“真是让人讨厌的小老鼠。”

随之我的身后，一些悉悉索索跳跃的声响越发明显，不久后，我看到从后方无数的机械怪物冲出。

不！等等！

我在这里大喊，别！那只是孩子！那只是一些手无寸铁的人！

可是我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机械怪物一口咬住了最近的那个孩子，一旁的妇女头颅破碎的倒在地上。

我的呼吸开始控制不住感到急促。动起来！阻止一切啊！阻止一切啊！混蛋！

“不准动，提姆，别累到自己了，你和达米安看着就可以了。”

看着就…可以了……

一地的尸体，支离破碎的孩童，与不成人样的老弱病残，「古恩太太」愤怒的目光让我心虚，可我没法错开视线。

她开枪了结了自己的生命，没有给怪物机会。

法克！法克！！

都死了……

呵呵…都死了……

月色沉寂，天空渐渐被黑夜覆盖。

「哥谭」港口的海浪泛着幽绿色荧光，十二台量子共振器在废弃仓库群组成克莱因瓶结构。

「狂笑」的机械怪物利用义眼扫过控制台，这群由机械组成的巡逻军布满了整个城市，猩红数据流在对方的“视网膜”投射出计算机的画面。

我沉默着，站在一旁，无能为力的操作着一切，目睹所有事情的发生，内心再如何抗拒，指尖也没有任何犹豫，在键盘上机械敲击着，后颈植入的芯片不时爆出蓝光。

“此刻的陷阱是最甜美的牢笼，不是吗？”

不知道何时出现的「狂笑」靠近了我，用手划过我僵硬的脖颈，冰冷的指尖划过的皮肤上泛起一层应激反应。

“当炸弹引爆时，你会亲眼看到这个世界最真实的模样，你知道我看到过多少个世界的真相吗？”他的笑意浓厚，“提姆，你会明白一切的，毁灭才是重生。”

三百米深的地下水道中，「罗宾犬」被单独分配了任务，他用利爪撕开锈蚀管道。他泛着诡异光泽的瞳孔收缩成竖线，鼻腔里捕捉到微弱的巴比妥酸盐气息。

那是他们曾在「泰坦塔」受训时惯用的镇静剂味道。

从胶囊中解放的「量子炸弹」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它正在扭曲着空间。

思维混乱的男孩用犬齿咬碎通风栅栏，却在跃入主控室的瞬间被黑绿色的锁链贯穿肩胛。

许久未出场的「小布鲁斯」从虚空中浮现，恐惧能量构筑的刑具布满倒刺：“不听话的小狗狗不该打扰艺术家的杰作。”

现在「小布鲁斯」身上不再是那身小西装，而是由灯戒幻化的作战制服，身上的伤口似乎并未愈合，可他知道自己不能等待下去了。

地下空间的战斗震动了整个「哥谭湾」，也叫所有关注这里的人都意识到危险的来领。

「狂笑」啧的一声咂嘴，“氪星救援犬来了～”

「领主超人」的「热视线」穿透云层时，我抬头去看，一阵红色激光扫来，不过「狂笑」的准备充足，某种奇怪色泽的能量罩抵御了攻击，码头完好无损。

我迅速连接「网格」2.0的卫星，查看「哥谭」附近的状况，便看到「终极人」将核电站反应堆扔向港口。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对撞，使得正负两极一般的两种「热视线」产生变化，类似伽马射线的激光将夜空切割，能量罩显然无法持续抵抗这样的高强度攻击。

他们说不定会成功！

欣喜在心里生出了头。

“纬度锚点偏移19.7度！”「灰蝙蝠」的飞机在领空盘旋，飞机也在持续投放炸弹，主要攻击着能量罩的同一个落点。

飞机上，「灰蝙蝠」表情严肃，“夜枭！”

另一头，「犯罪辛迪加」行动！

下方，我看见「强尼快客」不知从何冲出，身上裹挟的能量冲击到能量罩之前集中被攻击的位置，顺势破裂出一个口子，超女王感觉追加攻击，亚马逊的神器与之相撞，产生巨大的震荡波，能量罩终于完全破了！！！

心里惊喜不已，但身体打开了通讯器，“布鲁斯，他们来了。”冷静的汇报情况。

呜呜！

“别担心提米，我早就预料到了这些～”「狂笑」的声音怡然自得，根本没有被入侵的慌乱，这使我不由心里一沉，刚刚冒出的喜悦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有准备！

玛德！他有准备！他开挂了！！！

我不确定「狂笑」在指挥室下达了怎样的命令，「哥谭」位于「考文特里区」突然汇聚出一阵蓝绿色的光芒，这阵光线在夜晚分外明显，直直切入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