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此话，陆玄立马看向常青，甚至朝其靠近一步，双眸意已被期待与紧张取代，似在催促他离开，自身则心跳渐快。

常青却未看他，低头呈上物件：“此物乃属下在仵作房所寻。”

季徽接过，又是同样的石块。

“你快回官府……”陆玄看着季徽一如往常的神色，双耳已有些嗡鸣，他低声呼道。

常青听到这声缥缈的吩咐，狐疑扭头。

陆玄盯着他，手还做惊讶状，却是紧紧皱眉催促：“快、快走！”

季徽拿着那东西沉思，余光扫到未走的人影，扭头道：“可还有事？”

常青怪异地收回视线，正要转身走。听到季徽的问话，他稳住身形，犹豫道：“无事。属下这就走。”

季徽点头作答。陆玄微松口气，手缓缓垂下。

常青迅速外走，手刚搭屋门。

“等等。”季徽忽然道。

陆玄心脏狂跳。

“且等三日。”季徽道，她放下石块，望着陆玄似笑非笑，“陆大人还要和我一同查案。”

陆玄已无法集中精神答话，双眸不受控地微眨后，手撑着桌沿强压惧意。已发凉的茶水浸透他的袖口，冷得他发颤。

季徽视线打量，移至其袍，起身蹙眉。常青径直走至身旁，季徽随手递去物件，朝陆玄缓步走去，却微回头吩咐道：“先带孙明回官府结笔录。勿让旁人近身。”

阴冷的风拂过全身，孙明忽地打了个冷颤。回头望去，屋门不知何时打开了条缝隙。

雨势变大了。她拢了拢双臂，行礼告辞，随着常青往外走。

“你在撒谎。”常青撑着伞，冷声道。

孙明嘴角颤动，依旧平静道：“此话怎讲？”

“大人比我清楚。”常青答。

孙明未搭此话，停下脚步另道，语气并非对立般冷漠，反而有些隐约的高兴：“我见过你。”

常青握伞的手猛顿，雨水大片倾斜向下。垂在身侧的手微攥成拳，脑中迅速思索。

“莫要扯些旁的，与此案无关之话，我如何答。”

二人迅速拉开距离。

孙明快步跟上，急切道：“多年前，可是你救的我？是否是赵大人吩咐？”

常青眯眸未答，快速左看，立马转身逼近。孙明看到那伞飞快靠近，正要抬伞看去。谁知微抬的伞却被猛地一敲，眼前视线尽数被遮，雨水齐齐落至地面。

孙明被此举惊到，伞险些脱手。她顿感不妙，立即抬伞，眼前已无常青。

还是太冒进了。孙明叹道。

她眼前又闪过多年前身负重伤时，耳边传来的那句：“快！大人吩咐过……”

那话却立马被驳，其声淡然道：“她就要醒了。大人可并未让你出现在她面前。”

“总不能让她自己待在这吧。”虽如此答复，他却迅速放下孙明，“大夫快到了么？”

“嗯。”

耳边渐有人声，孙明吃力想要抬起眼睫。脚步声胡乱靠近，嘈杂言灌入耳中。

她终于睁开眼睛，侍女正紧抱其跪坐在地哭喊道：“老爷！小姐在这！”

……

凉雨扑至面庞，孙明抬袖拭去，转身又往回走。

此伞还需还给大人。

季徽步步靠近，陆玄渐渐后退。

“大、大人……”陆玄慌道。

“你知道自己的东西不见了吗？”季徽兴致不高，语气冷淡。

陆玄张着嘴吓道：“何物不见了？”

“此话问我？”季徽道，掌拍桌面。陆玄浑身一颤，立马看去。那个石块赫然入眼。

“这、这……”陆玄大口呼吸，就要扑过去收起。季徽情绪下沉，将其收入袖中。

陆玄扑了空，急道：“此物怎的在您手里？”却看到季徽面色如霜，这才回道，“下官、下官不知此物丢失。”

“你共有几块？”季徽问。

“就、就一块。”陆玄害怕道。

“你可知此物在何处寻到？”季徽看着他这副神情，又有些生气。

“不知，不知。”陆玄摇头道，察觉季徽怒气忽起，他慌忙跪地道，“大人，下官从未背叛大人。”

“此物平日可带在身边？”季徽垂眸，随即狠心移开视线，转身道。

“并未。”陆玄面色发白，“此物下官放在屋中，已多日不曾上心。”

季徽双眸这才定住，直视前方道：“陆玄，你行事太过粗心，会影响你我，”她稍顿，心中不知为何划过些许模糊感，又继续道，“的合作。”

陆玄抬头，眼前似是大雨滂沱。季徽身影模糊。

他道：“下官只是想和您一齐查案。下官未想别的。此物原先是雕作礼品，如今下官也不愿再见。只求您不要丢弃。”

季徽道：“我相信你，所以我才问。”

陆玄双唇一撇，就哭出了声。

季徽将三石轻置桌面，沉默不言。

孙明撑着伞快步往回，眼前才现屋影，立马就被挡住。

常青道：“你随我来。”

孙明视线落在他的身后，绕开他道：“我要和大人说实话。”

“大人还有要事处理。”常青拦住她。

闻言，孙明停下脚步，遂道：“那你要回答我的问题。”

常青气笑：“是你撒谎在先。你又知道那人是我？”

“我记得你的声音。”孙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