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徽掂了掂手中石块,虽非同料,亦属价高。只是这又是何人所做?意欲何为。
她回到桌前,放下后道:“陆大人的手艺如今当属人皆所知。”
陆玄惊慌失措,飞快起身。
拿过石块仔细看了看,又拢过桌上其余两块,这才道:“此二与下官所有皆属同料。”他轻轻抬起指尖点了点季徽身旁的那块,“亦是尽力复刻下官的手艺。但这是不一样的。”
季徽未垂眸看物,盯着他道:“刻痕用的是刻瓷手法,所以我认得这是你的东西。”
陆玄攥紧指节,眼睫轻颤后看向一旁不说话了。
“石料从何处买的?”季徽问。
“医馆旁,不远处的店铺。”陆玄呢喃。
季徽挥袖收起物件:“先回官府,或是随我……”
“下官随您一起去。”陆玄迅速拢过剩余三块,站姿如松,忙不迭点头道,“左右那物现在定是不在官府了。下官在您身边,绝不打扰您。”
走至门外,雨势已停。
车轮滚滚,季徽几乎是在眨眼间便到了陆玄口中的那间店。
流川握着缰绳低声道:“孙明已离开官府,沈清财未在府中。属下仔细探查,府内未再发现与那两名黑衣侍卫身份相同之人。孙姑娘如今有常青护着,您尽可放心。”
季徽看向垂着脑袋挪步而来的陆玄,流川扭头,转身将走。
季徽止住他的动作,抬脚走向陆玄。流川隐在马车后仔细打量着他。季徽伸手,陆玄递去物件。
二人开口不知说了什么,季徽抬手打断他,回到流川面前:“查一查此石块来源。可从那位大师身上查起。”
流川接下后,瞟了一眼陆玄,这才缓缓道:“他可阻碍您办案?或是对您安危有所威胁?”
季徽心下一惊,立即道:“无??,他并无大错。你无需紧张,且先查案。亦让常青放松些。”
流川视线又从陆玄身上收回。他此刻正晃悠悠地走向那家店铺,整个人稍显落寞。
“若您烦忧,尽管吩咐属下。”流川道。
季徽点头:“切记,那位大师的行踪万勿泄露。孙明此人,定与之脱不了干系。”
流川眼眸闪过一丝轻微寒意。
季徽稍作思考,开口:“一刻钟后,我回官府。让官府侍卫来此接应。”
走进店铺,季徽径直走向陆玄。他此刻正出神地盯着柜中石料。
季徽本想问话,但余光看到一侧似有相熟之物。她眉心一跳,转身快步靠近。
定睛一看,险些惊得晕厥。
此物乃季徽手链。当年女师离京时,季徽赠与。如今怎会在这!
季徽慌乱唤来店家,急声询问。
店家将手链捧起,细细端详片刻,方缓声道:“此物得来颇费周折。起初,我在外寻石,偶见它正在市上拍卖,价高者得,却有一规定很是奇特。要能一一答对手链中的珠宝类属,方可带走。我买下后,便想求见物主,却被告知卖方亦是从别处购得,并非原主。如此几经转手,早已不知经了几人之手。”
她轻抚链上镶嵌的各色珠宝,喟叹道:“虽难溯其主,但大人眼力非凡,必已看出其中门道,此链本只一种石料所制,后来每转一手,新主便添一二珠宝以做记认。层层迭加之下,早非当初模样。”
“那您可还记得当时买物的地点?”季徽心慌道。
“柳氏城。”店家道。
这是女师的故乡。
店家微转链身,一抹独特的光泽倏然映入眼中。
她声音压低几分:“大人请看,此珠纹色殊异,传世极少。”
巧的是,女师日常所佩的那条手串上,正嵌着一颗纹路色泽与此几乎一致的。
季徽心头突地一跳,愈发心神不定。但她还是点头应下。
“大人可要买下?”店家问道,“平日很少有人过问此物。”
季徽迅速回神,店家写下票据后,她立即戴好此链,转身走向陆玄,定了定神问道:“可是此石?”
陆玄点点头,却犹豫道:“并非一模一样。此物应是被调换过。”
店家一听,欸的一声走过来道:“大人此言差矣,小店做生意从不作假。”
陆玄摇头:“并非此意。是你原有的真石被换走了。”店家脸色煞白,慌忙俯身细看。
“怎会如此!”她惊道。
季徽神色冷峻,若非独有刻法,那陆玄真真有口难言。
陆玄不知怎的,没来由心间一阵慌乱,他迅速看向季徽,以求心安。
季徽安抚道:“你且说你知道的便好。我会替你做主。”
陆玄递去手中石块,问店家道:“您可还记得?”
店家立即点头,道不会认错。这时她也才认出陆玄,道:“此物除您之外,确还有一人曾来求购。”
门外铃声渐近,季徽携二人上前。侍卫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