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徽走出殿门,稍显怔愣。阿嫂竟如此早便已……
原以为办女院已是行事迅猛。
她缓缓走着,却愈感不可思议,渐渐又停下脚步。空旷的宫墙内,风只是轻吹,却更显其身影晃荡。
任康含笑而来:“仆送您出宫。”
季徽点头浅笑:“有劳了。”
半途,任康开口:“陛下道,此事非短期便能解决,您应已城西案为重。”话毕,他微抬眸看天,躬身又劝,“如今将至年末,天气寒凉,您需得保重身子。”
闻言,季徽胸腔酸涩,只点了点头已示听清。
回到官府,得知常青已醒来。陆玄得到季徽回府消息,立即放下手中文书,迅速赶往府门。
“大人。”陆玄步履生风,不由得眉眼带笑,行礼后颇有些喜悦,开口道,“下官已处理好府内事务。”接着便简单言明府内现况。
季徽点头予以肯定。
来到常青处,他正靠在窗边发呆。季徽扭头看向陆玄:“今日事可有吓到你?”
陆玄微愣,片刻后摇摇头:“没、没有,大人您放心。只是在去沈府途中,确是有些慌张。”
提起此事,季徽含笑道:“喜欢的瓷瓶可有选出?书房可有缺的物件?”
陆玄更是开心,嗯嗯点头,答道:“书房应大人令进行整修,如今不缺一物。”
季徽唤来侍卫,命其半个时辰后前去孙府一趟。陆玄听在耳中,趋前一步,目光恳切道:“让下官去吧。”
季徽视线略过其眸,随意点了点头:“不必,你同我前去城西。”随即转身入屋。
陆玄站立原地,轻轻晃动衣袖,又自顾自憨笑起来。
常青已起身相迎,瞟了一眼屋外那人,嘴角不免微颤,旋即收回视线:“属下无恙,劳您忧心了。”
季徽坐下后道:“即便你有十足把握,但此举仍是太过冒险。我原就不该应允。”她看向常青,“刀伤可有治?”
常青一听便知大人并非知晓全部,于是道:“您可别听官府侍卫乱言。那血迹并非属下所留,乃是那逃脱的凶手仓促间留下的。流川应也和您说了。”
听得此话,季徽倒生出两分责备意:“还敢提流川?你二人也实在荒唐,竟真等着那人下如此狠手。你可有想过,若你当真未醒来,那刀刺入的可是你的心脏。”
常青张口欲辩解,终究还是未言明真实想法,默声应了下来。
季徽瞧着这副低头不语的模样,叹了一声,他也才从危险境脱离,不必如此苛责。
“有关你的身份文书,”季徽另挑话头,“今后你名入刑部,为此门侍卫。”常青瞪大眼无比震惊。
陆玄脚步轻快地晃悠入屋。季徽移眸,稍调整神情看去。
“大人。”他走到季徽身侧。季徽随之偏身。
陆玄道:“那下官需要做些什么才能帮您?”
季徽弯唇笑道:“听侍卫道,你派人去各衙门查孙明身份?”
陆玄快快点头:“下官就觉得此人不对劲。且那两名黑衣侍卫并未逃脱,仍在牢狱。昨日只是孙明的把戏罢了。”
“你可让人查韦鑫?”季徽问。
陆玄立即道:“嗯,便是以此名去查。”说完他有些紧张,攥紧袖袍问,“下官做得不对么?”
季徽笑道:“莫紧张,你未做错。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陆玄撇开视线微微点了点头。
“不过,你清早看到的那出戏是专为你而唱。”
陆玄惊道:“为下官?为何?”
“因为沈清财知道我会让你处理府内事。”季徽饶有兴致道,“也只有你会认为他们还在牢狱。”
陆玄闻言却是委屈,耷拉着心思不说话。
常青瞟了他一眼,又看向季徽。她朝其颔首轻笑,常青狐疑地又移开视线,开口问陆玄:“可需属下再去查看一番?”
屋内无人搭话。陆玄有所察觉,下意识抬眸看向季徽。只见她含笑不语,眸中鼓励意甚浓。
“问、问的是下官么?”陆玄呆愣道。
季徽也未回答,只道让常青随其前去。
二人走后,流川近前禀告:“沈清财正派人搜寻那大师。”
季徽点头,流川继续道:“那枚在画坊发现的石块正出自大师之手。”季徽眸中厌烦感顿生。
“几日前,他正在……”
街角处,有个摊位略显神诡。
桌面列龟甲,燃线香。他左攥铜钱,右摇竹筒,嘴里念念有词:“香火三缕,天机一线。掌心日月可断前尘冷暖,卦底山河能测往后玄机。莫问事姻缘缠枝或是青云险路,且看这朱雀盘纹、白虎衔煞气,”
突然,他视线锁定,猛将铜钱扣于龟甲,“您眉间悬着三分未定之数,可愿细听?”
那人停下脚步,左右一看,发现无人理他,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