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二人从死海的盐滩策马狂奔,将可怕的围城甩在身后。
“…我什么惩罚都愿受。”达乌德攥着缰绳,眼泪横着从眼角飞出去,“大人,我永远追随您。”
“你没法追随我。”亚科夫在马背上怒吼,“你只能追随你自己。”
“这就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达乌德用掌心拼命地抹掉泪珠,“我追随您的精神。我想,人只有追随您的精神才能真正地活着。”
亚科夫不再说话了。他的心像飘散的云朵般轻盈,被风牵着向月亮处去。
他们花了两天一夜赶回卢德城。马蹄踏进城门时,天色刚刚晦暗下来。又有一轮新的残月冉冉在天边升起,挂在圣乔治教堂屋顶的十字架旁。
亚科夫在头一个见到的人是多米尼科主教。他将马递给达乌德,“我想和主教聊聊。”他说,“你把马送去马厩,然后叫尤比到教堂去找我。”
“好的,大人。”侍从点头应了便去。
多米尼科主教在他血淋斑驳的罩袍边叹气。“…您有什么想与我聊的?”他斟酌着问道,“我只是一个愚蠢的凡人,回答不了许多深奥的问题。”
“我只是想问你圣乔治的事。”亚科夫跟在他身边缓步走着,“他一定没屠过龙。那他为何成了圣人?”
二人踩进祈祷大厅的门槛。华美的镶嵌画在数不清的烛火下熠熠生辉,流光溢彩。他们的脚步声被穹顶衬出回响,呼吸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曾研究过这的典籍。”多米尼科主教抬起头端详祭桌上的十字架,“难得您感兴趣,我本想为您细细讲述。可惜,这位圣人的事迹记载并不如许多圣徒那般详实。除开吸人眼球的屠龙传说,几乎所剩无几。
“在他生前,他曾是一名罗马帝国的军官——不是什么厉害的将军,只是位骑兵兵团的士兵。
“那时,罗马的皇帝正残酷地迫害所有基督徒。他逼迫基督徒向异神献祭,如若从了便改信,如若不从便使酷刑折磨。
“圣乔治因信仰基督被捕,在监狱中受了非人的折磨。但他十分虔诚,直至死亡也未曾诋毁上帝,信仰异神。他就此殉道,事迹被人口口相传,几百年后便成为了卢德城的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