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

丹弥城的拍卖场建在地下。

踏入大门后，先是要通过一条向下延伸的长街。墙壁两侧嵌满了暖玉色的月光宝石，将整条通道照得通明。越往下人声便越清晰，各种气息混杂在一起，透出一股压不住的躁动来。

东方灼跟着冷月泠一路往下，直到走出最后一道拱门时，前方才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环形拍卖场。中央拍卖台下沉数丈，四周席位则是层层向上环绕，如同一座倒扣的斗兽场。

最下层坐满了一些散修和不知名的小势力，人声最杂。再往上则渐渐安静下来，一排排露天贵宾席错落分布，桌案宽阔，彼此之间隔着明显的距离。

而最高处则只有寥寥几座半遮掩包厢，黑木栏杆垂下暗色帘幕。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人，却让人莫名无法忽视。

东方灼忍不住抬头环视了好一会，她以前从未来过这样的拍卖场。

这里所有人的视线似乎都在互相打量着，像一张巨大的网。

“走吧。”冷月泠轻声开口，旁边早有侍从恭敬引路，将两人一路带向中层靠前的一座露天贵宾席。这个位置不算最高，却已经足够靠近中央的拍卖台。

落座后，东方灼微微打量着周围的人。她随意往侧后方一撇，随即愣住。

她看到了一条熟悉的玫色长裙，在比她高两层的位置上。

冷月瑰似乎也注意到了东方灼的视线，偏头对视了过来，嘴角弯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给了她一个无声冷哼。

只是东方灼还未来得及多看，便被冷月泠一把把脸掰了回来。

“别乱看。”

东方灼：“......”

冷月泠却轻轻抬了抬下巴，对东方灼道：“看到这上面那间包厢了吗？”

东方灼顺眼望去，正中央那座包厢半垂着暗金色的幕帘，安静得几乎没有声音。

“那是玄炉阁，”冷月泠将声音压低了些：“是丹弥城真正的话事人之一，城里大半高阶丹药的流通，都绕不开他们。”

东方灼的目光在金色幕帘上停留了一瞬。她能感受到包厢里的人不多，但气息都不可小觑。

冷月泠指向另一边的露天席位，继续道：“那边的露天席位里坐的是青岚药庄的人。”

“青岚药庄平时不争地盘，但掌握着很多珍稀药材的渠道，城里许多炼药师都欠着他们人情。”

东方灼微微点了点头。但她没有多看青岚药庄，而是将目光落向更高处的一片偏暗的位置。

那里靠近出口，光线也最弱，几道人影安静坐着，周围隐隐空出了一圈。

似乎是没人愿意靠近。

冷月灵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眉头也轻轻皱了一下。

“那是玄蛇府，是刚来的外来势力，这几年一直在追查异火的踪迹。”

“我们此次若能......得小心他们。”

东方灼的目光很快收回，没有说话。那股阴寒的气息，带着一股毒蛇贴着皮肤爬过的湿冷感，让她很是不喜。

她将目光重新扫向了最上方的包厢，玄炉阁旁边那座包厢里也坐了人。

她指了指那间包厢，又望向冷月泠：“另一处包厢里，坐的是你那两个族兄吧？”

冷月泠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沉默了一瞬，闷闷地道：“嗯。”

她自嘲一笑：“毕竟现在，大姐才是家里的话事人。”

东方灼没有再作声。拍卖会如期举行，顺利开始。冷月泠全程绷着脸，但东方灼却还看得津津有味。

她甚至买下了一本关于凝火的玄阶高级斗技。这个斗技可以将火焰凝成自己想要的物品形态，虽然无法长久维持，也无法凝练太复杂的东西，但胜在灵活。

东方灼想着，要是修炼了这个，以后打架的时候也不至于总是空着手了。

这本凝火术不算什么热门斗技，很快便落入到了东方灼手中。

前面的拍品渐渐落下，场中的气氛却越来越厚重。一开始还有人低声交谈，偶尔笑着议价。但到了后来，这些声音便越来越少了。

就连最下层散席里，那喧闹的几处也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